顾言之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我做得不好……但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——”
“我给你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三年。每一天都是机会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快感,也没有心疼。
只是一种终于把话说完的轻松。
“离婚协议你看过了。条件很公平。车子是在我名下的,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,我会补偿你。”
“你签了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那我会起诉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方律师说,以现有的证据,法院大概率会判离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很长。
长到我听不清他的呼吸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:“能不能再想想?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考虑好了联系方律师。这段时间我会搬出去住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我已经找好了房子。租的,不大,但朝南。”
他怔怔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,我不是那个只会等他回家的人。
我有工作,有存款,有自己的房产,有他没参与过的生活。
他只是从来没在意过。
我转身回了卧室,开始收拾最后一批行李。
他没有跟进来。
第二天一早,顾言之已经出门了。
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三个字:“我签了。”
我拿着那张纸条,站了很久。
不是不舍。
是终于确认,这段关系,真的结束了。
我联系了搬家公司,选的是工作日,顾言之不在的时候。
搬家公司来了三个人,动作很快。
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,再加上之前已经陆续转移了一部分,一个上午就搬完了。
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然后站在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。
沙发是顾言之挑的,灰色,不耐脏,我每周都要打理。
冰箱上的贴纸是去年跨年我贴的,他当时说幼稚,但没撕掉。
窗台上那盆绿萝是我从旧家带来的,长了三年,藤蔓垂下来快一米了。
我没带它走。
太大了。
我把门轻轻带上,没有回头。
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装上车,我坐在副驾。
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搬进来的那天。
那天也是晴天。
顾言之帮我把行李箱提上三楼,出了一头汗。
他笑着说:“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了。”
三个春夏秋冬。
一千多天。
到最后,他可能都没注意到,这个家里多一半的东西是我带来的。
也可能注意到了,只是觉得理所应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