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，别打了！”
奶奶回头扇她。
“你也反我？”
林鹿被打得嘴角裂开。
可这次，她没有松手。
她死死抱着奶奶。
“我不让你烧。”
“我不让你再烧姐姐的东西。”
奶奶发疯一样挣扎。
“放开！”
“你们都被她骗了！”
“她死了还不安生！”
“她要害小满！”
我妈忽然抬头。
“不是她害小满。”
她抓起手机，拨通医院电话。
手指抖得厉害。
电话接通那一刻，她声音差点断掉。
“我是林小满家属。”
“姐姐林晚已经死亡。”
“她的捐献流程作废。”
“请你们按规定处理。”
奶奶尖叫。
“你说什么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你想让小满死吗！”
我妈闭上眼。
“我已经害死一个女儿。”
“不能再让她死了还被你拿来骗。”
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我妈慢慢跪了下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签字。”
“请你们救小满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。
奶奶扑上来掐她脖子。
“你害了小满！”
“你害了我孙子！”
“你这个没用的女人！”
我爸这一次拦住了。
他抓住奶奶的手腕。
用力很大。
奶奶疼得脸变形。
“林建国，你放手！”
我爸看着她。
“妈，够了。”
“你拿小满压我们十八年。”
“你拿晚晚的命压我们十八年。”
“现在够了。”
奶奶的嘴唇抖着。
她忽然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大腿哭嚎。
“祖宗啊！”
“你们看看啊！”
“我养大的儿子，为了一个买来的野种，要逼死亲娘啊！”
这一次，没人扶她。
我妈抱着那张红纸。
林鹿抱着那堆红布条。
我爸站在门口，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我飘在祠堂上方。
五句话用完后，我的魂开始变轻。
像被风一点点撕开。
可我没有走。
我还想看。
看他们怎么后悔。
看他们怎么被自己的刀割回去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
奶奶被带走时，还在骂。
“她是我买的！”
“我花了钱！”
“我养她十八年，她就该还！”
“我没有错！”
她每喊一句，祠堂里的人脸就白一分。
我妈冲回楼上。
翻开抽屉第三层。
密码是小满生日。
里面有一个旧铁盒。
铁盒里放着我的遗书。
还有一张银行卡。
一包没拆封的儿童积木。
一支林鹿喜欢的口红。
一张缴电费的小票。
我妈先拿起那封遗书。
信纸很薄。
字写得端正。
妈。
如果我没下手术台，你别怪医生。
是我自己愿意的。
小满还小，他怕疼，晚上醒了要喝温水。
鹿鹿直播别让她熬夜，她嗓子不好。
爸总忘记吃降压药，药在电视柜第二层。
奶奶如果骂你，你别和她吵。
我存的钱不多。
银行卡密码是小满生日。
给小满买药。
剩下的，能不能给我买一块小墓碑。
不用太大。
写林晚就行。
我妈读到这里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气音。
像被人捏住了脖子。
她继续往下看。
最后一行。
妈，我穿红裙不是为了害你们。
我只是想让我亲妈远远看见我。
她要是还在找我，也许能认出来。
我妈的手一松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