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腔里积压了两辈子的浊气,终于吐出了一半。
三天后,周浩被转入了普通病房。
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下半身彻底瘫痪,腰部挂着一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引流袋。
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婆婆正坐在床边抹眼泪。
林婉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那天在走廊里打完架后,她就彻底人间蒸发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!看我们浩子的笑话吗!”
婆婆看到我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我没有理她,径直走到病床前,将一份账单扔在周浩的胸口。
“医院的催缴单。你的医疗费账户已经透支了五万,如果今天下午再不补齐,医院就会停止供药。”
周浩艰难地转过头,那张脸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地凸起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账单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“黎清言……把你的钱……拿出来……”
“我的钱?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周浩,你是不是忘了,你前几天刚逼着我签了离婚协议,让我净身出户?”
周浩剧烈地咳嗽起来,牵扯到腰部的伤口,疼得他直翻白眼。
“那份协议……没公证……不算数!你是我的合法妻子……你有义务给我治病!”
他喘着粗气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你要是不给钱……我就去法院告你!让你身败名裂!”
婆婆也赶紧附和:“对!你每个月赚那么多钱,凭什么不给我儿子治病!你那三百万的奖金呢?赶紧拿出来!”
我看着这对死到临头还在算计我的母子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那三百万,你们恐怕是还不起了。”
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,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开始汇报。
“周浩,你之前是不是用我的名义,在网上借了三笔高利贷,总计两百万,准备给林婉买别墅?”
周浩的脸色瞬间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是一名精算师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,但你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和资金流水,早就暴露了你的目的。”
“我在发现你的小动作后,顺水推舟,修改了那几笔贷款的还款路径和杠杆比例。”
我身体前倾,逼近他的脸。
“现在,那两百万的本金,经过利滚利,已经变成了八百万的债务。而且,借款人是你,担保人也是你。”
“至于我的那三百万奖金,早就通过合法途径转移到了海外信托基金里,你一分钱都碰不到。”
周浩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婆婆听不懂什么杠杆和信托,但她听懂了“八百万债务”。
她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八百万……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……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这套房子,是我的婚前财产。你们的私人物品,我已经打包好扔在门外了。”
“黎清言,你算计我?你这个毒妇!”
周浩终于反应过来,他疯狂地捶打着床板,像一头绝望的野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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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论毒,谁比得上你们母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