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划掉一道线。
“还剩四天的量。“
“姐，等这次两百万到手，我能撑半年。“
她从睡袋深处摸出我那个粉色腰包。
腰包是她在阿戚把我扔进岩缝之后，趁姐姐补妆的两分钟，自己跑回后备厢拿过来的。
她拉开内层夹袋。
沙丁胺醇喷雾静静躺着。
她盯着那瓶喷雾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拿出来。
她在喷雾旁边，塞进了那三支用过的胰岛素的备用装。
“反正姐姐不会拆这个包。“
“反正这个包，明天就不在了。“
她又把腰包搂回自己怀里，钻进睡袋。
我“在“手机里看着这一切。
镜头自动对焦。
按下了一次连拍。
照片同步到云端。
祁雪像是听见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
她盯着那台扔在充电宝旁边的手机。
屏幕黑着。
她盯了十秒。
她笑了一下：“吓死我了。“
第二天清晨。
直播间冲到两百二十万。
姐姐宣布挑战成功。
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：“家人们，我先去抱我妹回来给大家看。“
“念念！起床啦！冲到目标了，姐来背你！“
她朝着岩缝的方向跑过去。
岩缝里没有人。
只有一只羊毛手套。
虎口处缺了一块。
姐姐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念念？“
“念念你别闹了，姐认输还不行吗？“
风很大。
风里没有回应。
祁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：“姐，她肯定自己生气走了，这丫头从小就这样。“
“无人区有牧民的车，她肯定搭车回西宁了。“
姐姐捡起那只手套。
她的手在抖。
“她……她没有装备啊，她怎么自己走？“
“她包都让你帮她拿着。“
祁雪怀里抱着那个粉色腰包，笑了一下：“姐你看你紧张的，包我一会儿到了西宁就还她。“
姐姐慢慢把手套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嗯。“
她在车上一边补妆，一边给我打电话。
第一次没人接。
她以为我赌气。
第二次没人接。
她皱眉。
第三次没人接。
她扭头问祁雪：“我妹是不是真生气了？“
祁雪把那个粉色腰包搂在怀里：“没事，回家就好了，她从小就这套。“
姐姐又拨了第四次。
依然是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“
姐姐握方向盘的手开始抖。
车窗外的格尔木城越来越近。
车开到格尔木城外。
姐姐的手机响了。
格尔木的电话是下播第二天打来的。
姐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，祁雪坐在副驾，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粉色腰包。
“沈亦舒女士是吗？我们这边有一具女性遗体，紫色冲锋衣，身高一米六二，需要您过来辨认。“
“不可能。“姐姐说，“我妹昨天还在我直播间。她就是闹脾气，肯定自己搭车回西宁了。“
祁雪低声：“姐，咱们先去看看，万一……“
“万一什么？“姐姐猛地转头，“你不是最了解我妹？她从小就这套，六岁校庆装晕，初二月考装哭，去年生日还装胃疼讹我一台相机。她每次都装得跟真的一样——你跟我说了三年了！“
祁雪没接话，怀里的腰包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