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格尔木公安局。
姐姐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，半天没有按下去。
祁雪侧过脸：“姐，谁的电话？“
“……公安局的。“
祁雪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搂紧了怀里的腰包。
“接吧，姐，可能是念念在路上出了点小麻烦。“
姐姐按下接听。
“喂，沈亦舒女士是吗？“
“我是。“
“我们这边有一具女性遗体，紫色冲锋衣，身高一米六二，需要您过来辨认。“
姐姐的方向盘抖了一下。
车擦着护栏滑了一下，又被她拉回来。
“不可能。“
“我妹昨天还在我直播间，她就是闹脾气，肯定自己搭车回西宁了。“
“沈女士，我们调取了无人区进出登记，您妹妹的身份证没有出区记录。“
姐姐的脸白了。
“……我马上到。“
电话挂了。
车里安静了十秒。
祁雪先开口：“姐，紫色冲锋衣那么多，肯定弄错了。“
“那也是另一个人，不会是念念。“
姐姐没说话。
她的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发白。
“祁雪。“
“嗯？“
“你昨天，是不是看见我妹真的不对劲。“
祁雪笑了一声：“姐你又开始了，那就是套路啊。“
“她要是真不对劲，我能不告诉你？“
姐姐没接话。
她把车头一打，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冲过去。
格尔木市公安局法医中心。
停尸间在地下二层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，姐姐的耳朵嗡嗡响。
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过去。
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。
姐姐走得很慢。
祁雪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那个粉色腰包还搂在她怀里。
法医推开门。
“家属请进。“
白布盖着的台子。
姐姐站在门口，腿软了一下。
“不会是她。“
“我妹胆子小，怕黑。“
“她不可能一个人躺在这里。“
法医没说话。
法医只是慢慢把白布揭开。
姐姐先看见的是右手。
羊毛手套虎口处，缺了一小块。
姐姐“咚“地一声跪下去。
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闷得像砸在棉被里。
“祁雪。“
她回过头。
她的眼睛是红的。
“祁雪你来。“
“你看清楚。“
“这个手套是不是别人也有？“
“念念的手套那么多，肯定有同款。“
祁雪的脚没动。
姐姐站起来，扑过去拉她。
“你过来啊！“
“你最了解念念，你说这不是她！“
祁雪被她拽到台子前。
祁雪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姐……“
“是不是别人的？“
“……是。“
祁雪嘴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是别人的。“
法医在旁边轻声说：“死者的衣物口袋里，有一张身份证。“
法医把那张身份证摆到不锈钢台上。
沈知念。
二零零二年八月。
二十二岁。
证件照上的女孩笑着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姐姐看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她没说话。
她转头看祁雪。
祁雪退后了一步。
“姐，身份证可以丢的。“
“念念昨天闹脾气，把身份证摔在岩缝里也有可能。“
“她现在肯定在西宁的酒店里，关机生你的气。“
姐姐盯着她。
她盯了五秒。
她突然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