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笑很淡。
“祁雪。“
“昨天念念喊'喷雾'两个字的时候，你就站在她旁边。“
“嗯？“
祁雪一愣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她喊过这两个字了。“
姐姐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两个字？“
祁雪的脸白了。
“姐，我猜的。“
“她不是哮喘吗，哮喘犯了肯定喊喷雾。“
姐姐慢慢站起来。
她走到祁雪面前。
“把包给我。“
祁雪后退一步：“姐，你冷静一点。“
“把包给我！“
姐姐的声音炸开。
整个走廊都在回响。
警察走过去，伸手：“女士，这是案件物证，请配合。“
祁雪的腰包被警察从她怀里抽走。
她扯了一下。
腰包的肩带在她虎口里勒出一道红印。
“这是我的包！“
警察把腰包放到不锈钢台上。
法医戴上手套，拉开主拉链。
里面是几包压缩饼干，一瓶水。
姐姐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内层。“
法医拉开内层夹袋。
沙丁胺醇喷雾静静躺着。
喷头干干净净。
没用过一次。
姐姐扑过去抓起喷雾。
她的手抖得抓不稳。
喷雾“啪嗒“掉在不锈钢台上。
声音清脆。
姐姐弯腰去捡。
她的指甲撞在台沿上，撞断了一片。
她没感觉。
她把喷雾捏在手心里，看着祁雪。
“你昨天替她拿包。“
“包里有这个。“
“你看见了。“
祁雪笑了一下，笑得僵硬。
“姐，我以为那是普通护手霜。“
“念念的包里那么多瓶瓶罐罐。“
“我没注意。“
姐姐盯着她。
“祁雪，念念五岁就开始用这个喷雾。“
“包装上印了大大的红色'急救'两个字。“
“你跟了我三年，每次出门都看见。“
“你说你没注意？“
祁雪的嘴唇在抖。
“姐，可能我真的看错了。“
“那我也是无心之失，跟杀人有什么关系？“
“念念的死是哮喘，不是我害的。“
法医在旁边轻声说：“死者发作到死亡间隔约四十分钟。这段时间内使用沙丁胺醇喷雾，是完全可逆的。“
四十分钟。
姐姐的瞳孔散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四十分钟里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跟弹幕说“我妹影后附体“。
她在让阿戚把“那个不识相的“拖进岩缝。
她在按掉第一次SOS弹窗。
她在按掉第二次。
她在按掉第三次。
她在跟巡护员比OK。
姐姐的腿一软，又跪了下去。
她攥着喷雾，磕在自己额头上。
“念念……“
“念念你起来。“
“姐错了，姐再也不直播了。“
她磕一下，额头红一片。
她又磕一下。
法医和警察上前拦她。
“家属请冷静！“
姐姐被两个人架到走廊长椅上。
她瘫在那里，反复掀开自己的手套。
她也戴着同款羊毛手套。
虎口处也有一个缺口。
她把那个缺口对着光，看了很久。
“啪嗒。“
不锈钢台上又掉出一个东西。
法医回头。
警察弯腰捡起。
是一个保温小冰袋。
冰袋里是三支胰岛素。
未拆封日期是上周。
警察念出来：“胰岛素，Ⅰ型糖尿病专用针剂。“
姐姐缓缓抬起头。
她看祁雪。
祁雪的脸，比那天在镜头前还要白。
“姐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