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雪开口。
“那是我前几天放进去的，忘了拿。“
姐姐没说话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走到祁雪面前。
她伸手去抓祁雪的腰。
祁雪一闪。
姐姐死死按住她。
她从祁雪腰间的小袋子里，抽出一支同款胰岛素。
那个鼓鼓的小袋子。
昨晚她在帐篷里摸到过一次。
她当时以为是祁雪的暖宝宝。
“祁雪，你有糖尿病？“
“我以前没听你说过。“
“姐，我没好意思说。“
“我家里负担不起进口的，便宜药效果不行。“
“我自己扛着。“
姐姐盯着她。
“你买的胰岛素，放在我妹的包里？“
“姐，包都是包，没什么区别。“
“念念那个包大，又有保温层。“
“我跟她借了一下。“
姐姐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祁雪。“
“念念昨天进山前，让你帮她背包之前。“
“她跟你说过包里有什么。“
“她说什么？“
祁雪愣住了。
“她说……零食和喷雾。“
“还有呢？“
祁雪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我忘了。“
姐姐从警察手里抢过那个粉色腰包。
她翻过来。
腰包的内侧，有一行用记号笔写的小字。
是念念自己写的。
“只装我自己的药，别人借包请退还。“
字迹歪歪扭扭，是十六岁的念念写的。
姐姐把那行字怼到祁雪脸前。
“她从来不让别人把东西放进她的包里。“
“从来不让。“
“她从十六岁开始写这行字，写了六年。“
祁雪的嘴唇白了。
“姐，我真的忘了。“
“啪！“
姐姐一巴掌甩在祁雪脸上。
祁雪整个人撞到墙上。
嘴角渗出血。
警察上前拦：“女士请冷静！“
“我冷静！“
姐姐吼出来。
“我冷静了二十六年！“
“我让我妹死了！“
“我亲手让她死了！“
她又扑过去。
抓住祁雪的头发。
“你说！“
“你昨天为什么抢我妹的体脂仪！“
“你为什么不让我看那个弹幕！“
“那个医学生说她是真的哮喘！“
“你一秒就把人封了！“
“你为什么！“
祁雪被她拽得头皮一阵阵刺痛。
“姐，你听我说。“
“你说！“
姐姐又是一巴掌。
祁雪的鼻血流下来。
两个警察终于把姐姐拖开。
姐姐整个人在抽搐。
她的指甲缝里全是祁雪的头发。
她的手心里还攥着那瓶喷雾。
喷头干干净净。
法医叹了一口气：“家属请到外面去。“
姐姐被警察扶到走廊。
她瘫在长椅上。
她把脸埋进手套里。
没有声音。
肩膀一抖一抖。
那台还在直播的手机，从她口袋里滑落到地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镜头自己转过去，对准了祁雪的脸。
“咔嚓。“
我顺着信号最后一次发力。
我把云端那段帐篷里的连拍画面，强制刷上姐姐手机的相册首屏。
警察弯腰把手机捡起来。
屏幕亮着。
第一张：祁雪靠在姐姐肩上笑出眼泪。
第二张：祁雪偷偷把腰包从睡袋深处拿出来。
第三张：祁雪打开内层夹袋，看了一眼那瓶沙丁胺醇。
第四张：祁雪从冰袋里抽出一支针，扎进自己肚皮。
第五张：祁雪把那三支用过的胰岛素备用装，塞回腰包夹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