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看着照片，把手机递给姐姐。
姐姐一张一张翻。
每翻一张，她的脸就白一分。
最后一张。
祁雪抱着腰包钻回睡袋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姐姐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姐姐这辈子没见过。
姐姐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她抬起头。
她看着走廊那头的祁雪。
祁雪的鼻血还在流。
姐姐没扑上去。
她只是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。
“祁雪。“
“我跟了你三年。“
“还是你跟了我三年。“
警察当晚就以涉嫌故意不予救助致人死亡、恶意误导执法人员、非法穿越自然保护区三项罪名，对姐姐、祁雪、阿戚分别采取刑事拘留。
技术员一条一条把证据摆到证据袋里。
云端自动上传的画面。
SOS三次手动取消的时间戳。
医学生弹幕被秒封的后台日志。
巡护员执法记录仪中比OK的画面。
每一条都死死咬着祁雪那句“姐你妹就是装的“。
审讯室。
姐姐被允许在单向玻璃外旁听。
她戴着手铐，站着。
民警让她坐下，她摇头。
她说：“让我站着。“
玻璃那头，祁雪坐在桌前，手指抖个不停。
警官把那五张连拍照片摊在她面前。
“祁雪，你昨天进帐篷之前，从越野车后备厢里拿出了沈知念的腰包。“
“对吗？“
“我没拿。“
“你没拿，云端的GPS定位显示腰包在凌晨一点零三分从后备厢移动到帐篷。“
“你那时候在哪？“
祁雪沉默。
姐姐隔着玻璃，把头慢慢撞在墙上。
“咚。“
一声。
民警侧过头看她：“沈亦舒，你身体还行吗？“
“行。“
“你继续问。“
警官又推过去一份病历单。
“协和医院，三年前，Ⅰ型糖尿病晚期。“
“主治医生张××，电话已经核实过了。“
祁雪的脸色白下去。
“我没有。“
“祁雪，你三年前查出晚期。“
“医生当时跟你说，规范用药能活七到十年。“
“你买不起进口针剂。“
“国产针剂效果差，并发症来得快。“
“你算过账，对吗？“
祁雪的嘴唇发紫。
“咚。“
姐姐又撞了一下墙。
她的额头上开始渗血。
民警伸手扶她，被她推开。
“我没事。“
“让我听完。“
警官继续：“你三年前在户外圈摸排了半年。“
“你盯上了流量最猛、最缺人陪、又最容易被情感话术拿捏的沈亦舒。“
“你知道沈亦舒妹妹有哮喘。“
“你知道沈亦舒和妹妹关系紧张。“
“你设计了一整套话术。“
祁雪低下头。
她的眼泪掉在桌面上。
“是。“
姐姐这次没有撞墙。
她抬起戴着手铐的手。
她把铁铐往自己额头上砸了一下。
闷响。
血顺着眉骨流下来。
民警死死按住她的手。
“沈亦舒！“
姐姐没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玻璃那头。
警官又问。
“祁雪，你怎么扭曲沈知念的过往的？“
祁雪的声音很轻。
“六岁校庆，念念真的过敏发作。“
“老师没看出来。“
“我跟亦舒说，是念念故意装的，骗老师抱她。“
“初二月考，念念真的考前焦虑。“
“她半夜睡不着，去敲亦舒的门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