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亦舒说，是念念怕考砸提前演哭。“
“去年生日，念念真的肠胃炎。“
“她蹲在洗手间吐了一夜。“
“我跟亦舒说，是念念故意装病讹相机。“
姐姐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她没擦。
警官又问：“那昨天，你为什么要抢她的腰包？“
祁雪停顿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知道里面有喷雾。“
“我怕她真喷出来。“
“亦舒会想起，她妹妹是真有病的。“
“我这三年的局，会全崩。“
“那你昨天看见SOS弹窗，为什么按掉？“
祁雪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我下个月的针剂，就要靠那两百万。“
“念念救活了，亦舒就会一辈子愧疚。“
“她愧疚一辈子，就不会再陪我一天。“
“我活不过半年。“
“我得让她和我绑死。“
“念念是个变量。“
“我不能留她。“
姐姐的指甲掐进肉里更深。
她整个人贴在玻璃上。
她没哭。
她只是慢慢把额头抵在玻璃上。
她说：“我懂了。“
“我都懂了。“
姐姐被押回看守所。
她在号房里坐了一夜。
民警第二天来送饭。
她说：“我能见我妹最后一面吗？“
“……可以。“
她戴着手铐，被押到停尸间。
法医把白布重新揭开。
她跪下来。
她从兜里掏出那只羊毛手套。
虎口处缺了一块的那只。
她把手套重新戴回我手上。
她用自己的脸贴着我冰凉的手背。
跪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“念念。“
“姐昨天晚上想了一夜。“
“六岁校庆。“
“你抱着我哭，说老师不让你回家。“
“姐嫌你烦，把你推开了。“
“初二月考。“
“你半夜来敲姐的门，说你睡不着。“
“姐让你滚回自己房间。“
“去年你过生日。“
“你蹲在洗手间吐到天亮。“
“姐把相机摔在你床上，骂你贪心。“
“念念。“
“你每一次都没装。“
“是姐瞎了眼，是姐聋了耳朵。“
“是姐自己不愿意听你说话。“
“祁雪只说了那么几句，姐就把你扔了。“
“姐对不起。“
“姐对不起你。“
法警站在门外，没有催。
她跪了一个小时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，两条腿已经麻了。
她看了我最后一眼。
她说：“念念，姐回去等判决。“
“姐这辈子不出来了。“
法庭开庭那天。
直播平台同步公布封禁通告。
两百二十万打赏全额原路退回。
热搜词条挂了七天。
下面最高赞评论，是那个被封号的医学生重新注册的小号。
他只写了一句。
“我那十几条弹幕，是真的。“
下面有几万条回复。
判决书下来。
姐姐十二年。
祁雪九年另加民事赔偿。
阿戚两年。
姐姐在最后陈述时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请把所有罚金、所有可执行财产，全部捐给重度过敏儿童的应急药品基金。“
“落款写我妹妹的名字。“
“沈知念。“
她说完，鞠了一躬。
法警押她下去之前，允许她回家收拾我的遗物。
她戴着手铐。
她在我的房门口站了很久。
法警说：“沈亦舒，快一点。“
“嗯。“
她推开我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