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的院子已经彻底荒废了。
自从祠堂那场大火后,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再也没有出来过。
我飘进书房时,他正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把斧头,疯狂地劈砍着书架后的暗格。
“砰!砰!砰!”
木屑横飞。
暗格终于被砸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也没有机密信函。
只有几百张画轴,散落了一地。
每一张画上,都是我。
有我替他熬药时被烫红指尖的模样。
有我在雪地里为萧决寻药时冻得发抖的模样。
有我被罚跪在暴雨中,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。
他躲在暗处,用笔描摹了我的七年,却连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萧珩颤抖着手捡起一张画轴。
画上的我,正低头绣着那件红色的喜服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清棠……”
他将画轴死死按在胸口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太懦弱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画纸上,晕染了墨迹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的懦弱,比萧决的残忍更让人恶心。
他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眼睁睁看着我在泥潭里挣扎,看着我被苏挽月陷害,看着我被萧决厌弃。
他以为只要他不参与,他就是干净的。
可他不知道,旁观者的沉默,就是最锋利的刀。
一夜之间,萧珩的头发全白了。
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每天抱着那些画轴,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而萧决,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他搬进了我曾经住过的偏院。
那个被侍妾砸得稀巴烂的屋子,被他原样复原了。
他甚至找人重新做了一个火盆,放在屋子中央。
每天夜里,他都会坐在火盆前,手里拿着一件我曾经穿过的旧衣,眼神空洞地看着跳动的火苗。
“清棠,我把挽月杀了,我替你报仇了。”
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“承允我也送走了,他再也不能惹你生气了。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我把王妃的位置还给你,我们重新开始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夜风穿过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,闭上眼睛就是我在火海中平静看着他的眼神。
他开始大量酗酒,试图用酒精麻痹神经。
但越喝,脑子越清醒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妻子,更是一个把整颗心都掏给他,却被他亲手踩碎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