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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起头,满脸泪水地看着他。
“我接到了一个恐怖电话,是一个匿名号码,用了变声器。”
“他把我的个人信息、家里的住址,甚至连我明天穿什么衣服都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胡编乱造着谎言,绝口不提未来和林夏。
“他警告我,明天只要敢踏出家门去法院,就会安排一辆泥头车在城北的十字路口撞死我。”
“他说宏远地产已经花钱买我的命了,裴铮,我不敢去,我真的不敢去。”
裴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他微微皱起眉头,露出无懈可击的愤怒。
“太嚣张了,简直无法无天,初初,我们现在就报警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要去摸手机,我一把按住他的手,眼底全都是祈求。
“不能报警!警察根本拦不住泥头车,万一激怒了他们,你和爸妈都会有危险。”
“算了吧裴铮,一个包工头的案子,不值得搭上我们的命。”
我故意把刚才电话里假林夏的那套说辞,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。
裴铮的动作顺势停下,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,指腹在我的脉搏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说得对,生命最重要,包工头拿了钱就该承担责任,我们不趟这趟浑水了。”
说到这,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我杂乱的书桌。
“对了初初,我看你桌上乱乱的,你那个存了录音的很重要的u盘呢?要不要我帮你收好?”
我心里冷笑,这才是他亲自端牛奶进来的真正目的。
我立刻装作烧糊涂了的样子,一拍脑袋,惊恐又懊恼地看着他。
“糟了裴铮!我记错了!”
“那个u盘我下午根本没给林夏,好像是被我掉进法院大厅的下水道里了!”
裴铮彻底放下了戒心。
“掉了就掉了吧。”
“既然你决定了,明天的庭审你就不要去了,我帮你跟律所请假,你好好在家休息,天塌下来有我在。”
他的语气极其温柔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我点点头,端起桌上的牛奶,捧在手心。
牛奶很烫,烫得我手心发疼。
我端着杯子回到卧室,把它全部倒进了洗手间的下水道里。
深夜,卧室里没开灯,裴铮躺在我的身侧。
我掀开被子的边角,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床,走到玄关。
摸向他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,今天下午他出门了一趟,说是去见一个重要客户。
手指探进外套内侧口袋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卡片。
抽出来一看,借着窗外的月光,我辨认出那是一张印着维悦酒店logo的房卡。
卡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8012,维悦酒店,宏远地产旗下的五星级私人会所。
跟房卡放在一起的,还有一张已经拆封的不记名电话卡废卡套。
证据确凿,这通恐吓电话的物理凭证,就在他的口袋里。
我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口袋,回到卧室。
将床头柜上的机械闹钟电池抠掉,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闭上眼睛,等待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