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书去开门,回来时面色古怪。
“娘娘,是宁妃身边的嬷嬷。”
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送了一碗药说是宁妃担心娘娘身体。”
我接过那碗药,凑近闻了闻。
银翘散。疏风清热的方子。
我确实这两天有些受凉。
可问题是——我受凉这事,我自己都没声张。
她怎么知道的?
我把药碗放下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这个温晚棠,有点意思。”
“她这是示好?”锦书迟疑道。
“不。”
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。
“她在确认一件事——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要走。”
“如果我走了,她是最大的受益者。”
“所以这碗药,不是关心。”
“是催命符。”
禁足第三日。
福安来传话,说皇上要见我。
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打算谈谈和离的事。
到了乾清宫才发现,不止我一个人在。
宁妃也在。
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侧座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眸光如水。
看见我进门,她微微起身,朝我点头致意。
我没理她。
径直走到陆敬怀面前,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陆敬怀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奏折。
他没抬头。
“那日的话,朕当你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不算冲动。”我语气平平,“想了三年了。”
他这才抬起头看我,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。
“沈映雪,朕没空跟你闹。”
“宁妃今日检查出有了身孕,朕叫你来,是商议她养胎的事宜。”
我一愣。
有孕?
入宫不过一个月
我下意识看向宁妃。
她低垂着头,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笑容太温柔了。
温柔得像一把裹了蜜的刀。
陆敬怀继续道:“朕打算让宁妃搬到坤宁宫偏殿养胎,由你亲自照看。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坤宁宫地方大,你一个人住着也浪费。”
“况且宁妃身子弱,旁人伺候朕不放心。”
旁人伺候不放心。
让我伺候就放心了?
他是想让全后宫看着——皇后亲自给宠妃当保姆?
“陆敬怀,”我直直看着他,“你在羞辱我。”
他放下笔,终于正眼瞧了我。
“朕在给你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证明你沈映雪不是那种善妒的人。”
“证明给谁看?”
“给朕。给天下人。”
我忽然觉得可笑至极。
善妒?
我从来没有妒忌过任何人。
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没给过我什么,我拿什么妒忌?
可我没有说出口。
我只是看着宁妃那双含着泪光的杏眸,看着她故作惊恐地摆手比划——似乎在说“不要为难皇后”。
好一出苦肉计。
让皇上提出无理要求,再由她来“善解人意”地推辞。
如此一来,皇上更觉得她懂事。
而我无论答应还是拒绝,都是输。
答应——甘做保姆,颜面尽失。
拒绝——坐实善妒,不容宠妃。
三年前裴侧妃用的也是这招。
区别在于,裴侧妃是真天真。
而眼前这个——
我看着温晚棠那双安静如水的眼睛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干净得像一面镜子。
可镜子是不会流泪的。
“好。”
我忽然开口。
陆敬怀和宁妃同时看向我。
“我答应。”
陆敬怀微微扬眉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个月后,若宁妃平安生产,皇上准我和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