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一片死寂。
陆敬怀的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站起来,掌风扫落了案上的茶盏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沈映雪,你是在威胁朕?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交易。”
我平视着他,没有退后半步。
“三年来我为你做了太多事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要封赏,不要荣华。”
“我只要自由。”
宁妃在一旁默默低下了头。
肩膀微微发抖。
不知是被吓的,还是在笑。
陆敬怀盯了我很久。
最终冷冷吐出两个字:
“做梦。”
他拂袖而去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乾清宫里。
茶水浸湿了我的裙摆。
碎瓷扎进了鞋底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弯腰,把最大的那块碎片捡起来,揣进了袖中。
锦书在殿外等我,看见我出来时脸色不好,想开口又不敢。
我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
“准备准备吧。”
“宁妃要搬进坤宁宫了。”
锦书一惊:“那您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
我看着远处漆黑的宫墙,天际一弯冷月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她想住进我的地盘,正好。
我倒要看看,这个装了三年的哑巴——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口。
宁妃搬进坤宁宫偏殿的那天,排场大得像迎亲。
陆敬怀亲自送来。
一路扶着她的手,目不斜视地穿过正殿前的甬道。
满宫宫人跪了一地。
我站在正殿门口,穿着皇后朝服,面带微笑地迎接。
端的是贤良大度。
陆敬怀的手搭在宁妃腰后,经过我面前时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。
径直将宁妃送进了偏殿。
淑妃站在远处,扇着帕子冷笑。
几个低位嫔妃交头接耳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笑话。
我不在乎。
三年的冷眼我都受过来了,不差这一回。
安顿好之后,陆敬怀终于从偏殿出来了。
看见我还站在院子里,他脚步顿了顿。
“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送皇上。”
他皱眉:“回去歇着吧,以后宁妃的饮食起居,你多上心。”
“臣妾省得。”
他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,背对着我说了一句:
“映雪。”
我心头微动。
他很少叫我的名字。
“别动歪心思。”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,朕比任何东西都看重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歪心思。
他以为我会对一个有孕的女人动手?
三年了,后宫里发生过的每一件肮脏事,他都第一个怀疑我。
可从来没有一件是我做的。
从来没有。
我转身回殿。
走到门口时,余光扫见偏殿的窗户支开了一条缝。
窗后一双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我。
与我目光相撞的瞬间,窗子无声合上了。
我收回视线,脚步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