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上的震区影像,还有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全国各地的救援力量紧急驰援。
苏锦月看着新闻里那片熟悉的山脉轮廓,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奔走的橙色身影。
沉寂许久的心,竟泛起了一丝波澜,她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,最骄傲的一员。
手机响起,是她从前救援队的副队长。
“锦月,你可别犯浑,你身体刚好别往那儿跑,那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。
苏锦月沉默地听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视。
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我已经不是队长了,老周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但你去了又能怎么样?你已经……”
苏锦月没等他说完,直接挂了电话,拔出手机卡扔进了马桶里。
她已经不是搜救队长了,当然不能再以搜救队长的身份去救人。
但是可以用自己的方式,去完成一场迟来的道歉。
她没有告知任何人,自己悄悄地抵达了灾情最严重的核心区域。
赤道烈日如火,炙烤着非洲这片贫瘠而狂野的土地。
苏锦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志愿者马甲,正将一箱箱沉重的医疗物资从卡车上卸下来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苏氏集团总裁,如今皮肤晒得黝黑,纤细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碎的伤口。
她变卖了苏氏集团最后剩下的所有资产,换成了成百上千吨的食物、净水设备和急救药品,追随裴厅南的脚步来到了这里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,唯一的赎罪方式。
不远处的医疗帐篷外,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。
苏锦月卸货的动作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躲到了卡车阴影里。
透过缝隙,她贪婪又痛苦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厅南穿着搜救服,正仔细地低头给一个当地儿童包扎,阳光落在他脸上,静谧而美好。
而他的身边站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,温南絮。
温南絮自然地掏出手帕替裴厅南擦去额头的汗水。
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情意。
裴厅南甚至还和她开了个玩笑,两人靠得很近,低声说着什么,惹得温南絮再次笑弯了眼。
那笑容,苏锦月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。
只是现在,这笑容再也不属于她。
心脏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,苏锦月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,却只能将满嘴的苦涩咽下。
她不敢上前。
因为她知道,裴厅南根本不愿意见到她。
只要她一出现,他眼里的光就会瞬间熄灭,变成彻头彻尾的厌恶和不屑。
“苏小姐。”
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苏锦月的自虐,温南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物资我们收下了,替当地人谢谢你。”
温南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“请你离厅南远一点,你每天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他觉得困扰,你的自我感动,弥补不了你曾经对他的伤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