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月垂下眼眸,高挑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卑微:
“我知道,我只负责运送物资,我不会去打扰他的。”
温南絮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低声下气的女人,皱了皱眉,转身回到了裴厅南身边。
日子就这样在烈日和煎熬中一天天过去。
苏锦月用尽全力去救助当地人,去铺路、去挖井。
仿佛只有让身体极度疲惫,才能短暂麻痹心里的痛楚。
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。
那天下午,大地毫无征兆地摇晃,紧接着剧烈的地震将平静的村落彻底撕开。
“地震了!快跑!”
尖叫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瞬间交织在一起。
漫天黄沙中,苏锦月像疯了一样逆着逃跑的人群,朝着医疗帐篷的方向狂奔。
“厅南!厅南!”她嘶哑地大喊着,声音中带着无穷无尽的害怕和恐惧。
就在她冲到帐篷附近时,余震再次袭来。
医疗站旁的一座废弃水塔轰然倒塌,巨大的水泥块直直地朝着裴厅南所在的位置砸下!
“厅南!”
苏锦月目眦欲裂,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。
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裴厅南的那一瞬间,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、更坚决。
温南絮一把将裴厅南扑倒在地,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死死护在身下,两人顺势滚到了安全的空地上。
轰隆!
尘土飞扬下,苏锦月僵在原地,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。
她看着看着裴厅南惊魂未定地紧紧抱住温南絮。
在生死关头,他依赖的人,保护他的人,都已经不再是她了。
她彻底出局了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死寂淹没了他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废墟下传来微弱的哭声。
是阿米娜,那个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,会用蹩脚中文叫她“苏姐姐”的当地流浪小女孩。
她被卡在了一堵摇摇欲坠的土墙下。
而墙体上方,一截巨大的横梁正断裂砸下。
苏锦月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。
既然她的命对裴厅南来说已经毫无意义,那就留在今天吧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朝着小女孩冲了过去,在横梁砸下的瞬间,用单薄的后背死死护住了阿米娜。
“噗——”
骨骼碎裂的闷响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。
苏锦月感觉自己的脊椎瞬间断成了几截,剧痛席卷全身。
但她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解脱的惨笑。
……
临时搭建的抢救帐篷里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苏锦月血肉模糊地躺在简易病床上,仅凭着仪器维持着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。
她的内脏大出血,脊椎粉碎,已经回天乏术。
“病人脊椎断裂,后半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……”
“我们的建议是尽快送回国治疗,最起码腰以下还能保住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病床上的苏锦月听到裴厅南的声音,涣散的瞳孔里爆发出最后的一丝期望。
她拼尽全力,将视线艰难地移向站在几步之外的裴厅南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或许会有的回眸,等一句哪怕是施舍的原谅。
然而,裴厅南居高临下地看着苟延残喘的苏锦月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关心,甚至连曾经的恨意都没有了。
“我会立刻联系国内的医院,还有你的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