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嫁奸臣 > 第154章 议亲

云笈没有回应椿萱的疑问。
椿萱眼巴巴地又望向了二姑娘,迫切地想要知道二姑娘为何看中的是状元郎,而不是左公子。
崔淑华见事已至此,撑着菲薄的脸面,如实相告道:
“其实我在金银铺里见过方公子。”
夕葵和椿萱撅着臀走了过来,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侧,俨然一副替她出谋划策的关切模样,听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那时我在二楼,瞥见他看上了一支折股花卉纹钿头钗,掌柜和他议价,从紫金青金、银胎包金说到了银鎏金,他还是买不起,后来掌柜都不搭理他了,他还站在那里迟迟不走。”
“我寻思着这穷书生怎么这般执拗,站到窗棂边,隐隐地听到他对着那支头钗自语,‘母亲得了这支簪子,满头华发就能生出花来’,一时颇为触动,遂让掌柜凿空了银簪,以半两银子的低价将簪子卖给了他。”
“谒师宴上他给我行插钗礼,送的就是这支簪子,看似不值什么价,却是他能拿出的最贵重的心意,不论才华相貌如何,单是这品性,我是认可他的。”
夕葵眼中满是自得的笑意,颇为赞许地点了头。
椿萱犹不死心,还在一旁弱弱地问着:
“二姑娘当真不考虑左公子了?”
“我让云珊妹妹帮我四处打听了左公子的底细。”
崔淑华颇有主见地说,“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,自幼与他私交甚笃,怕是他因着大哥的权势,方才求娶的我。”
椿萱不依道,“那状元郎也会因着大爷的权势,前来求娶二姑娘呀。”
崔淑华轻轻地摇了摇头:
“那支折股花卉纹钿头钗,原就是他送给母亲的簪子,我更愿相信他是在谒师宴上临时起的意,才将簪子转赠于我,而不是蓄谋已久。”
她说到最后,止不住地自怜,“可我如何想的不打紧,这婚事还是父亲做主说了算。”
夕葵从旁提了一嘴,“大夫人也能出面说了算。”
三人不经转了头,眼含热切地朝大夫人看了过去。
云笈默默地听着二姑娘的心里话,由衷地感到了欣慰。
二姑娘如今看人的眼光,不再是浮于光鲜的表面,而是能清醒地窥见人心,如此远见,便是将来嫁出去,她亦能在后宅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当初听说方旬给二姑娘行了插钗礼,她便属意将二姑娘嫁给状元郎。
不仅仅是因着前世的方旬成为了一代名臣,更是因着他修身齐家的品行备受推崇,却一直未见娶妻。
偏偏此生如此唐突地对二姑娘示好,由此可见,他对二姑娘是真的欢喜到了骨子里。
“侯爷极为看重门第,方旬出身寒门,怕是入不了侯爷的眼。”
云笈坦言道,“侯爷看中的女婿是左序。”
崔淑华如何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。
她在父亲的面前说不上话,父亲让她嫁给谁,她便只能嫁给谁。
“不过事在人为。”
云笈深思地道,“或许我出面,这事还真由我说了算。”
崔廷晏在正堂会见了登门拜访的左序方旬等人。
云笈陪坐在一旁,间或含笑地应和上几句话,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听侯爷问话,对五个人的出身大致有了底。
崔廷晏闲话了一盏茶的功夫后,只和左序攀谈了起来,将其余四人晾在了一旁,偏袒得如此明显,大有劝退余下四人的意思。
云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方旬的动静。
与其他三位武举人的冷脸不同,方旬端坐在太师椅上,对于侯爷的怠慢全然不放在心上,反倒是细致地听起了俩人在说些什么。
他在试图从旁插上几句话。
直到崔廷晏挑明地问了左序:
“贤侄此次登门拜访,不会只是想和本侯喝盏凤团茶,闲话家常?”
“不瞒崔世伯,我对崔二姑娘一见倾心,此次登门意欲求娶崔二姑娘为妻,还请崔世伯成全。”
左序离席站起,朝着崔廷晏躬身拜行了大礼。
方旬紧接着从太师椅上起身,亦朝侯爷见了礼,明争地说:
“侯爷,晚生在谒师宴上对崔二姑娘行了插钗礼,此生非崔二姑娘不娶,还望侯爷明鉴。”
崔廷晏起初的和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脸上遍布的阴霾。
他对方旬的搅局很是不满,面上疏离地道:
“方状元如此钟情于小女,令本侯颇为惊喜,只是本侯爱女心切,不欲将小女外嫁出去,怕是要辜负方状元的一番用心。”
“侯爷误会了。”
方旬力争到底地说,“按照以往的惯例,晚生将会出任从六品的将作监丞,留京任职,大抵不会外派为官。”
崔廷晏继续逼问道:“那方状元居于临安的母亲,又该如何照顾?”
“晚生已经托付叔伯,走水路将母亲带至盛京。”
“住在何处?”
“晚生暂住在百官宅里。”
“如此一来,怕是得委屈方状元的母亲,挤在一方小院里过日子了。”
崔廷晏意有所指地说了这句话,再次婉拒了他的求娶。
方旬只当听不明白侯爷的暗示。
他只认一个死理,倘若望而却步,必定会痛失心仪的娘子,他无论如何都要力争到底。
“他日成亲后,晚生会在十字巷租赁一进院的宅子,断然不会委屈了娘子和母亲。”
崔廷晏想让他知难而退,不伤彼此的和气,他反倒是迎难而上了。
这事成与不成,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。
云笈眼看着侯爷开口,要将二姑娘许配给左序,及时地出声拦阻道:
“父亲,杜姨娘不久前刚刚离世,二姑娘理应为姨娘守孝才是。”
“区区姨娘而已,又不是母亲,守孝三月足矣。”
崔廷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胁迫她闭嘴。
云笈却是再也不看他,直言说道:
“守孝三月是本分,守孝三年是情分,二姑娘由杜姨娘悉心教养长大,发誓要为姨娘守孝三年,怕是定下亲事后,三年后才能成亲,不知郎君等不等得起?”
左序年二十有四,之所以迟迟未成婚,为的就是科举中第后再娶妻生子,他年岁已过,又如何等得起下一个三年?
可方旬恰是弱冠之年。
他往前站了一步,坚定地出声求娶道:“晚生甘愿等上三年,求娶崔二姑娘为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