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嫁奸臣 > 第196章 洞悉

花朝提着铁壶进到堂屋,往粗瓷碗里倒了水,一碗水端呈给大夫人,一碗水奉送到了老翁的手边。
石凌放下木桶,站在了门檐下把风。
云笈再不提乌渡之战的事情,只寒暄地问道:
“老丈家的稻禾长势如何?”
“托崔大夫人的福,有了借贷的米粮度日,老朽一家保住了田地,恰逢风调雨顺,今岁的收成大有指望。”
“大抵能还清借贷的米粮吗?”
“老朽自家有田地,还粮不妨事,倒是那些佃户怕是要缓个一两年,方能还清借贷的米粮。”
老翁如实地交代着。
云笈喝了粗瓷碗里的水,又和老翁闲话了几句家常,终是起身告了辞。
花朝走在最后,临出柴扉前,执意将一锭碎银交到了老翁的手里。
一行人赶在晚膳前回到了府邸。
夕葵站在侯府门外,看到大夫人的马车驶进巷口,立时下了石阶,迎了大夫人进门。
云笈瞧着她那藏不住欣喜的眼眸,问了她道:
“府邸发生了何事?”
“李姨娘和大姑娘在明和堂吵起来了,险些大打出手。”
夕葵跟在大夫人身后,小小声地禀道:“要不是二爷回门拦住了她们,指不定得闯下多大的祸事。”
云笈经过前院,绕道去往了后园,寻了僻静的地方问道:
“她俩为何吵起来?”
“李姨娘仗着怀了二爷的子嗣,既要明和堂的小厨房,又要抢了大姑娘身前伺候的丫鬟婆子,大姑娘如何肯依,隔着长廊就和李姨娘对骂了起来。”
“都骂了些什么?”
“大姑娘唾骂李姨娘是个出身低贱的商户女,不过就是个妾室,就敢仗着孕身朝她这个嫡长女作威作福。”
夕葵缓了一口气又继续道:“李姨娘指责大姑娘出言无状,没有名门闺秀该有的端方娴雅,怪道她及笄过后,至今都没人敢上门提亲。”
云笈万分庆幸地说,“好在我出门办事去了,不然这一大摊子烂事落在我头上,不得折磨死人。”
“便是二爷都嫌李姨娘和大姑娘难缠。”
夕葵在大夫人的眼神瞟过来后,嘴快地道:
“二爷将小厨房划拨给了李姨娘,令丫鬟婆子继续留下来伺候大姑娘,而后转身离开了明和堂,到御街上喝酒去了。”
云笈凝神思量了片刻,吩咐了夕葵道:
“想个法子,将这事传到侯爷的耳中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夕葵爽利地应下了此事。
云笈回到账房后,将从老丈那里探听而来的线索记在了父亲的手札上。
顾家的书阁里有一册官员“升迁录”,记下了朝堂百官的职位变迁,如今传到了顾怀璋的手里,经年累月之下,那册子足足有半尺高。
云笈从红木箱里翻出了那册升迁录,找到乌渡之战相关的官员,逐一梳理线索,将所能找到的相关人全都圈了出来。
直到发现了玄甲军专司军需粮饷供给的随军转运使——梁清泽。
她立时在册簿上翻找出他的官职进迁记录,逐页翻找后,看到了顾怀璋去岁的笔墨。
此人已由定胜军节度使平调回京,而今在枢密院担任都承旨一职。
她依稀记得在侯府的赏花宴上,遇到了这位定胜军节度使的夫人,梁夫人还为了自家的夫君,问她借了几册珍藏的典籍。
夕葵守在账房门外替大夫人把风。
眼见着更鼓三响,屋里还亮着灯火,她迟迟地不见大夫人回房歇息,于是轻叩了两下门,推门进到了账房。
“时辰不早了,大夫人该歇息了。”
“明儿一早将这封信送到顾府,托管家交到二叔的手上。”
云笈将信件递到了她的手里,“传话给门房,要是有顾家的来信,定要即刻送到清晖院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夕葵接过那封信后,还在巴巴地求着她,“夜深了,大夫人也该回房歇息了。”
云笈忙着手头上的事情,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半三更。
之前都是崔则明来唤她回房,而今换成了夕葵,她反而有了些许失落。
“大爷在不在府上?”
“回夫人话,大爷不在府上。”
夕葵直言道,“奴婢之前听李将军说,大爷在枢密院处理军务,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府。”
云笈经不住说道:“宫里是他想留值就能留值的地方?”
夕葵煞有介事地附和道:“奴婢亦是这般认为。”
“他有没有派人回来,说今夜不回府邸?”
“没有。”
云笈见侍卫没来报信,料定崔则明大抵还是会回到府邸。
她没再去管这件事,回到正房后很快便睡了过去。
直至次日醒来,发现身边的软枕和被褥工整地叠放在一起,显然是没有睡过人。
孔嬷嬷伺候大夫人洗漱的时候,敏锐地察觉到大夫人在生闷气。
她殷切地提道:“厨娘做了大夫人惯常吃的七宝素粥,晾凉了就给大夫人端过来。”
云笈淡淡地说,“没什么食欲,先放着吧。”
孔嬷嬷踟蹰了半晌,终是开口问了:
“大夫人有什么心事,大可说出来,让老奴帮着大夫人排遣一二。”
云笈本不欲多说此事,但孔嬷嬷都这么问了,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。
“大爷搬到正房才几日,这就开始呆不住了,不回房也不派人过来说一声。”
“大夫人错怪大爷了。”
“昨儿夜里有侍卫回来报信了?”
“这倒没有。”
孔嬷嬷为大爷辩解着,“不过大爷后半夜确有回到正房歇着。”
云笈犹自不信地道,“素日里大爷起身去上朝,我都会醒过神来,为何今日没有一丝觉察?”
“大爷是寅时回到了正房,歇了不到一个时辰,卯时便离开了府邸,是以大夫人没有半分觉察。”
孔嬷嬷笑着进言道:“大爷自是在乎夫人的,便是诸事缠身,也要亲自回一趟府邸陪陪大夫人。”
云笈还在嘴硬,“那床榻上堆叠的软枕和被褥,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孔嬷嬷连忙回了话,“老奴给大爷找来朝服后,顺手就将床榻收拾齐整,不成想让大夫人误会了。”
云笈羞惭地偏过了目光,低低地道,“这事千万别让大爷知道,回头又得说我无理取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