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皇帝的声音里,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失望。
我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
他长枪横扫,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风将最后一个试图阻拦的甲士直接拍飞,
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,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廊柱上,再无声息。
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,我却感觉不到。
下一刻,一双布满厚茧却温暖无比的大手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。
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麦香与汗水的味道包裹了我。
我努力睁开模糊的视线,
看到父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两行滚烫的泪水砸了下来。
“灵儿,爹来晚了。”
他声音嘶哑,充满了自责与心疼,
只此一句,便让我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断裂。
我再也撑不住,头一歪,陷入了昏沉之中。
皇帝的雷霆之怒紧随而至,他怒吼着,
“来人!将东宫上下,所有太子私兵,悉数给朕拿下!但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将这逆子,还有那个毒妇,给朕押到大殿上!”
禁军得令,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太子萧宸,此刻面如死灰,
被两名禁军拧着胳膊,毫不客气地卸掉了身上所有配饰,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大殿。
皇后苏婉披头散发,嘴里还尖叫着“我是皇后,你们敢”,
却被一个禁军校尉一个耳光扇得没了声音,同样被押了进去。
大殿之上,火光通明。
我被娘抱着,她撕下自己的裙摆,动作轻柔,为我简单地包扎着背后的伤口。
我爹持枪而立,将我们牢牢护在身后。
殿中央,许言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她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,却还在撒泼打滚,一边哭一边尖叫:
“你们不能动我!放开本宝宝!宝宝的肚肚里怀着皇长孙呢!”
“你们要是伤了他,你们担待得起吗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挺起自己那明显隆起的小腹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肚子上,包括盛怒中的皇帝。
皇帝冷笑一声,
“皇长孙?好,好一个皇长孙!太医!”
一名随驾的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。
“给她诊脉。”
“不!你们别过来!”
许言欢疯了一样尖叫,
“本宝宝的千金之躯,岂是你们这些下人能碰的!”
然而,禁军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按住了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
老太医隔着丝帕,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,闭目片刻,脸色变得无比古怪。
他又走上前,在皇帝的示意下,
小心翼翼地伸手按了按许言欢那高耸的腹部。
随即,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
“启禀陛下,郡主此乃喜脉啊!”
许言欢一愣,随即大喜:
“听见没有!是喜脉!本宝宝真的怀了!”
太子和皇后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可老太医的下一句话,却将他们打入了万丈深渊,
“是塞满了棉花的‘喜脉’!此乃伪孕之兆,绝非身孕!”
铁证如山,再无狡辩的余地。
皇帝气得浑身发抖,他一步步走到萧宸面前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,
“逆子!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,你竟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!”
“朕的脸,萧家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他不再看地上的逆子和哭嚎的许言欢,
转身面向殿内所有人,用冰冷刺骨的声音,颁下了最终的审判,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太子萧宸,德不配位,行止荒唐,构陷忠良,即刻废黜太子之位,贬为庶人,终身圈禁于宗人府!”
“皇后苏氏,心肠歹毒,教子无方,协同作恶,即刻废后,打入冷宫,至死不得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