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这座城市下起了罕见的暴雨。
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,拍打着我公寓巨大的落地窗。
我坐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红酒,看着顾霆渊发来的项目报表。
盛世风投已经彻底完成了对沈延公司核心业务的收购。
从明天起,商界再也没有沈延这号人物了。
突然,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我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沈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浑身湿透,像个水鬼一样站在我的门外,手里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林总,需要我让物业保安上来吗?”楼下大堂的安保打来内线。
“不用,我下去处理。”
我披上一件薄外套,拿了一把黑色的伞,按下了电梯。
我走到公寓一楼的大堂门外时,沈延正跪在暴雨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疯狂地往下流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看到我出来,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。
“悦悦!你终于肯见我了!”
他颤抖着手,把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东西举到我面前。
那是半块沾着泥水的玉佩。
“你看!这是你当年掉在雪地里的玉佩!我一直带在身边!”
“我不知道是你的我真的不知道!安安跟我说这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!”
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拼命地把玉佩往我手里塞。
“悦悦,我还给你!我把一切都还给你!”
“我已经去警察局指控宋安安了!她故意杀人,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!”
“我的公司也没了,房子也没了,我什么都没有了”
“我现在只有你了,悦悦,求求你,别不要我”
他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,卑微到了极点。
我撑着伞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沈延,你觉得这半块玉佩,能换回什么?”
我从口袋里,掏出了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当年那场车祸,我脖子上的玉佩碎成了两半,一半掉在雪地里,一半被我紧紧攥在手里。
沈延看到我手里的半块玉佩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“悦悦!你看,它们是一对的!我们也是一对的!”
“我们还能拼起来的,对不对?”
他激动地想要去抢我手里的玉佩。
我手腕一翻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然后,当着他的面,我松开了手。
那半块被我珍藏了七年的玉佩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吧嗒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的水坑里。
沈延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玉佩。
我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,狠狠地踩在那半块玉佩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玉佩彻底碎成了粉末,混进了肮脏的泥水里。
“拼不起来了,沈延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“就像我们这七年,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现在一无所有了来找我,是因为你爱我吗?”
“不,你只是因为失去了宋安安的伪装,失去了公司的光环,你发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
“你来找我,只是想找个能继续给你托底的血包而已。”
沈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,像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救你那条命,就当喂狗了。”
“以后,死在外面,别脏了我的眼。”
我转过身,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堂。
保安迅速关上了玻璃门,把沈延和暴雨彻底隔绝在了外面。
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因为我知道,他已经彻底跌入了深渊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