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延彻底疯魔了。
在那场大雨中跪了一夜后,他发了高烧,引发了急性肺炎,差点死在医院里。
抢救过来后,他像变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来找我,而是每天守在看守所的门外,等着宋安安的判决。
三个月后,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。
宋安安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、职务侵占、诽谤等多项罪名,数罪并罚,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宣判那天,沈延坐在旁听席上,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宋安安。
宋安安戴着手铐,头发凌乱,早没了当初那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。
她看到沈延,突然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。
“沈延你这个废物!如果不是你没用,保不住公司,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!”
“你以为你有多爱林悦?你不过是享受她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你!”
“你活该一无所有!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!”
沈延没有说话,只是突然冲上去,死死地掐住了宋安安的脖子。
“贱人!还我的七年!还我的悦悦!”
法警立刻将他按倒在地,但他依然像野兽一样嘶吼着,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。
因为扰乱法庭秩序,沈延也被拘留了十五天。
从拘留所出来后,沈延成了这座城市的边缘人。
他背负着三百万的债务,成了失信被执行人。
他找工作,没有人敢要一个有挪用公款前科、还得罪了盛世风投的人。
他只能去工地搬砖,去餐厅洗盘子。
有一次,我坐在顾霆渊的车里,路过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。
透过车窗,我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男人,正被餐厅经理指着鼻子骂。
因为他打碎了一瓶价值几千块的红酒。
那个男人低着头,不停地鞠躬道歉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。
是沈延。
顾霆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挑了挑眉。
“要我让人去打个招呼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他现在的每一分痛苦,都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因。”
“因果报应,谁也替不了。”
听说,沈延后来租了一个地下室。
那个地下室,就在我们七年前刚创业时住过的那个小区里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买一瓶最劣质的白酒,把自己灌得烂醉。
然后抱着一个破旧的纸箱子,又哭又笑。
那个纸箱子里,装的都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,我曾经丢掉的东西。
那件色号不对的口红,那个打折款的项链,还有那半块碎掉的玉佩。
他试图把那半块玉佩重新拼起来,却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他的手因为常年干重活,布满了老茧和伤口,再也握不住任何精细的东西。
他每天都在回忆中痛苦挣扎,试图找到我爱过他的痕迹。
却发现,那些痕迹早被他自己一点点地抹杀干净了。
他母亲因为受不了儿子落魄的打击,突发脑溢血偏瘫在床。
沈延每天白天要去工地干活还债,晚上还要照顾瘫痪的母亲。
他母亲偶尔清醒的时候,会含糊不清地骂他:
“造孽啊你把那么好的媳妇弄丢了你活该啊”
每当这个时候,沈延就会跪在床前,狠狠地扇自己耳光,扇到满脸是血。
他终于明白,他失去的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。
而是一个曾经愿意为他拼命,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。
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