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出来了。”
市局法医鉴定中心内。
张队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递到薄寒时面前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薄寒时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散,脸上依然带着不屑和烦躁。
“我倒要看看,叶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伸手接过报告,动作粗暴。
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视线落在鉴定结论的那一行时。
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。
像被瞬间抽干了血液的雕塑。
【经dna比对,检材(骨骼)与薄寒时存在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的亲生父女关系,亲权概率为999999。】
“这不可能”
薄寒时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玻璃,每吐出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这份报告是假的!”
他双手死死捏着那张纸,指关节泛白。
“叶黎买通了你们是不是?!她为了报复我,连这种假报告都敢做!”
他双目赤红,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咆哮。
我站在单向玻璃后。
冷冷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张队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沈栀的供述笔录。薄先生,你自己看吧。”
薄寒时颤抖着手接过笔录。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记录着沈栀是如何将发着高烧的小安带走。
如何将她绑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。
如何在小安清醒的状态下,锯开了她的腿骨。
笔录的最后一行,是沈栀的原话:
【小安死之前,一直在喊爸爸。她说爸爸会来救她的。可是她不知道,是她爸爸嫌她烦,亲手把她交给了我呀。】
“呕——”
薄寒时突然弯下腰,捂住胸口。
他剧烈地干呕起来,整个人痉挛得像一只煮熟的虾。
他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只有大口大口的酸水顺着嘴角流下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、高高在上的尊严,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泥。
那个被他一口一个“野种”叫着的女孩。
那个被他厌恶、无视,甚至亲手推给恶魔的女孩。
是他的亲生骨肉。
而他,为了那个杀人凶手。
亲手折断了小安妈妈的手。
薄寒时跌坐在地上。
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用力捶打着地面,指骨砸破了皮,鲜血淋漓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。
我走了进去,停在他的面前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薄寒时,这份大礼,你还满意吗?”
听到我的声音,他猛地抬起头。
满脸是泪,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我,伸手想要抱住我的腿。
“叶黎黎黎”
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!小安没死对不对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