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过神时，裴言止已经被按在了地面上。
“公主！”侍卫满头大汗，“裴、裴郎君突然暴起生事，属下监管不力，还请公主责罚！”
“……无事，”元清歌的眸光只在他面孔上轻轻一点，被他热烈到癫狂的视线灼烫到，手心满是冷汗，“押下去，待明日我再来审讯……”
“元清歌，”裴言止突然出声道，“为什么不选我？”
若第一遍元清歌察觉到的是恐惧，此时更多涌现心头的却是愤怒。
她已然看清如今局势，她是重生而来，裴言止便也如她一般，从那尸山血海的记忆中爬了出来。
如同鬼魅。
眼前还有父皇母后城墙之上悬吊的小腿，元清歌的手微微发抖，两步上前，俯视着满脸血污的裴言止。
随即，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也配？”她起身，声音中还有些发颤，却慢条斯理、极其优雅地接过沉默的顾渊递来的手帕，擦净了手上的血，“滚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，皆是目露惊惶。
谁不知晓这罪臣之子裴郎君本应被圣上赐死，是公主极力恳求才保下送往府中。
可如今这样看来，公主于他却是极为厌恶的！
裴言止不闪不避，结结实实受了那一巴掌，却咧起嘴笑了。
“公主，”裴言止哑着嗓子道，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受得心甘情愿，毫无怨气。
元清歌却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不住恶心，若是知晓裴言止尚未拥有上一世记忆，或许她还能容忍一二，将人早早送往苦寒之地，以免再生事端。
可现如今，她知道他拥有造反的能力与势力，自然不可能放虎归山。
她扬了扬手：“带下去，严加看管，若是再发生今夜这种事情，唯你们是问。”
“是！”
侍卫们接二连三地退下了，总算又恢复一室寂静，元清歌因得此事身心俱疲，顾渊恰到好处地提议道：“疏松筋骨之事，我自小习得一二，公主若不嫌我脏污，便由我替公主解乏吧。”
元清歌心情不佳，随口道：“你们不都是父皇精挑细选出来的人，能脏污到哪里去？按按吧，我要睡下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大手温热，力度适中，于元清歌肩背处揉捏剐蹭，确实舒爽。
方才的矛盾便也一点点抛之脑后，元清歌的思绪愈发地散了，她半阖着眼，低声道：“顾渊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会一直忠心于我么？”
背上的动作一顿，顾渊依旧是那含笑语气，却意外地能令元清歌感受到他的真挚。
“我这条命都是公主的，要杀要剐也好，要利用、要使唤也罢，只要公主想，只要我能，豁出命也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。”
只是他这番豪言壮志，元清歌没能听进去多少，她的声音逐渐有些绵软。
“嗯，在公主府，哪儿有那么多活计给你干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，她便睡了过去。
顾渊见她呼吸均匀，心中微微发热，俯身于她耳尖轻之又轻地一碰，极其虔诚。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