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，我们到底要去哪儿？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顾妍把周洪涛带到了西郊废弃砖窑。
“顾妍。”他的声音很小，“不要去那里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？”顾妍的声音很平，“我带你看真相。”
砖窑里，顾妍面前放着一台录音机。
那是她昨天从王强的物证里找到的。王强录了音，保留了七年的录音。
周洪涛走看着顾妍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听。”顾妍按下了播放键。
录音机里传出了声音。
先是哭声。很小很小的哭声，被什么东西闷住了，像是有人在捂着嘴哭。然后是男人的笑声，粗野的、肆无忌惮的笑声，有人在说“别哭了，哭我也不会心疼小孩子”，有人在说“你越哭我们越兴奋”。
笑声更大了。
然后是白远征的声音。
“求求你们放我孩子走我可以死孩子不能有事求求你们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被哭声和喘息声打断，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顾妍会来找我的她一定会来的你们放我走她来了会给你们钱很多钱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你那个法医老婆？她连门都没让你进，你还指望她来找你？”
哭声突然停了。
录音里只剩下雨声和男人的笑声。
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——周洪涛的。
“远征哥，你不是说顾妍会来找你吗？她怎么还没来？”
白远征没有说话。
“你看，她不信你。她一直都不信你。从你第一次告诉她‘周洪涛有问题’的时候，她就不信你。你对她来说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录音里传来白远征的哭声，那种哭不是悲伤，是绝望——是知道自己真的、彻底地、永远地被抛弃了之后，才会发出的哭声。
“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她？”周洪涛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，“你求求我，我就打。”
沉默。
“求求你。”白远征的声音很小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，“求求你，帮我打电话给顾妍。”
录音里传来按键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顾妍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。
周洪涛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是七年前的顾妍。声音年轻一些，疲惫一些，但那种清冷的、疏离的语调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“顾妍，是白远征。”周洪涛的声音，“他在我们上次说的那个地方，他说想见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自己跟我说。”
“他不方便说话他受伤了。”
“受伤了？伤哪了？严不严重？”
“不是很严重，就是摔了一跤，擦破了点皮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他到底想怎样？”顾妍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，“大半夜的，先是跑到我家门口闹，现在又跑到那种地方去，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？”
“顾妍，我真的——”
“你跟他说，我受够了。他要闹随他闹，我不会再管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录音机里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的忙音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白远征的声音，很小很小，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“她不会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