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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开。”
我甩了一下,没甩开。
他攥得更紧了。
“我跟林芸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但是临城的事,我从来没害过他。他是我亲弟弟。周蘅,你看着我。”
我没有看他。
他另一只手伸过来,把我的脸掰过去。
他的手心在出汗,湿的,热的。
“临城知道以后,跟我要了一笔钱。他说他要跟林芸离婚,然后离开这儿,让我跟林芸过。我没答应。他就自己去了工地,说工地上挣钱快,挣够了就离。我不知道他会出事。周蘅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跟他要校讯通绑定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。”我问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把陈子昂绑成你儿子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。你每个月四天假往这儿跑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跟公司的人说你离婚了的时候,想的又是什么。”
我每问一句,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指就松一分。
最后他的手垂下去。
“你说你本来想告诉我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。等陈子昂高考完?等我们儿子结婚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揉了揉被他攥过的手腕,转了半圈,骨头咔嗒响了一声。
“沈临舟,你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给我煎蛋,煎了十年。”
“我吃不腻,你就一直煎。我以为你是对我好。现在我在想,你是真的对我好,还是你只是在做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事。”
“你跟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,心里想着另一个人。”
他站在两级台阶下面,仰着头看我。
逆着楼道窗户的光,他脸上有一半陷在阴影里。
“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日子的那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叫过日子的那部分。”
“就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。
“就是我们俩的生活。你跟儿子。我从来没有亏欠过。”
“你把你跟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挂在你自己名下,管他叫侄子,每个月去看他,给他绑校讯通,开家长会。”
“然后你跟我说,你没有亏欠我们俩的生活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沈临舟,你的生活跟我的生活好像不是一回事。”
我转身继续往下走。
他没有再追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,阳光兜头照下来。
香樟的树影在地面上晃动,光斑碎碎的。
我站在树荫边沿,半边脸晒着太阳,半边脸凉着。
三楼那个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抬头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沈临舟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上我们谈谈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兜里,走出小区,在路边拦了一辆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。
我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去哪儿。
我需要在回家之前,先想清楚一些事情。
比如儿子。
儿子叫沈知屿。
名字是沈临舟取的。
他说知是知道的知,屿是岛屿的屿,希望儿子心里有一座安稳的岛。
他取名字的时候一定想了很久。
那份用心是真的。
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煎蛋也是真的。
他带我们去湖边住酒店,儿子在水里扑腾,他扛着儿子在肩膀上游泳,也是真的。
那什么是假的。
我坐在出租车后座,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退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林芸的朋友圈。
她不怎么发,三天可见,封面是一张昂昂的照片。
照片里小孩子穿着一件蓝色卫衣,蹲在地上玩沙子,侧脸跟沈临舟像得很。
我以前觉得那是因为叔侄,现在才看明白,那是父子。
我往下翻了翻,翻到一条去年的。
是她生日那天发的,一张蛋糕照片,配了一句话:又一年,还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