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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有人问是不是交了男朋友。
她回了一个笑的表情。
没有沈临舟的点赞。
他从来不在她朋友圈底下留痕迹。
我以前以为他跟弟媳走动是情分,是替弟弟担着责任。
婆婆也这么说,逢人就夸临舟这孩子重情义,弟弟走了以后把弟媳当亲妹妹照顾。
每回婆婆这么说的时候,沈临舟的表情都淡淡的,筷子夹着菜,嗯一声。
现在想想,他不是淡淡,他是心虚。
婆婆。
婆婆知不知道。
我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,司机放着一首老歌,音量拧得很低,低到只剩下旋律的轮廓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过年,婆婆来家里住。
大年三十晚上,沈临舟接了个电话,去阳台上讲了很久。
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我问谁打的,他说林芸,昂昂发烧,问他有没有退烧药。
婆婆当时说了一句,说她一个人带孩子是不容易,你当大伯的多帮衬点。
然后婆婆又加了一句,说不过也要有个度,你自己有老婆孩子。
当时沈临舟夹了一块鱼,说知道了。
婆婆就没再说什么。
我那时候以为婆婆只是随口一说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婆婆的电话。
手指悬在上面,停了几秒,又退出来。
现在还不到打的时候。
我需要先跟沈临舟谈清楚。
儿子的事,房子的事,这十年的事。
一件一件,都得捋明白。
出租车停在了商场门口。
我付了钱下车,站在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。
有一家三口从旋转门里出来,小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,手里举着一个甜筒,妈妈在旁边撑着遮阳伞,踮着脚给孩子擦嘴角。
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了商场一层的咖啡店。
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杯美式,没加糖没加奶。
苦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,我觉得脑子里的雾散了一点。
我拿手机给沈临舟发了条消息。
“会跟你谈。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。”
“等我想清楚。”
他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退出对话框,点进跟婆婆的聊天框。
上一次聊天是上周,婆婆发了知屿在楼下骑平衡车的视频,说孙子又长高了。
往上翻,是婆婆发的一条语音,说临舟这孩子心细,每回休假都往林芸那边跑,也挺辛苦的。
我当时回的是:是啊,他重情义。
婆婆回了一个大拇指。
我退出来,又点进去。
反反复复。
手机震了。
沈临舟发来一条消息:“儿子在家找你。我说妈妈去买菜了。”
紧接着是一条语音,儿子的小嗓子:
“妈妈!爸爸说你买菜去了!我想吃可乐鸡翅!”
然后我给沈临舟回:“知道了。一会儿回去做。”
从商场出来,我去超市买了鸡翅和可乐。
收银台排队的时候,前面站着一个年轻妈妈,怀里抱着个小孩,小孩一直伸手够货架上的棒棒糖。
妈妈把小孩的手捉回来,轻轻拍了一下,小孩咯咯笑。
我忽然想起知屿刚出生那会儿。
沈临舟在医院陪床,折叠椅拉开睡了三宿,腰疼得直不起来,还是每天早上起来给我打热水擦脸。
知屿黄疸高,照蓝光的时候他守在旁边,隔着玻璃看了好几个小时,回来跟我说,蘅蘅,儿子睁眼了。
他那时候哭过一回。
是半夜,知屿烧退了,终于能好好吃奶了,他坐在病床边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我说你怎么了,他说没怎么,就是高兴。
拎着鸡翅回家的时候,知屿正趴在茶几上拼乐高,屁股撅得老高。
沈临舟坐在旁边,手肘撑在膝盖上,看儿子的手笨拙地把一块积木按下去。
门响的时候他抬起头。
我跟他的视线碰了一下。
他先移开了。
“妈妈!”知屿跳起来冲我跑过来,一把抱住我的腿,“可乐鸡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