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“为什么这么问。”
“因为爸爸眼睛又红了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爸爸做了让妈妈不高兴的事。”
“那他道歉了吗?”
“道歉了。”
“那你原谅他了吗?”
电梯门开了,我拉着知屿走出去。
我妈住在城北,开车四十分钟。
我妈在楼下等着,看到车就迎上来。
知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喊外婆,我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姥姥!我要看小猫!”
“好好好,姥姥带你去看。”
我妈把知屿从车里抱出来,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上楼说。”
我妈没有追问,抱着知屿往楼里走。
知屿看了一圈小猫,被我妈用一包薯片哄到客厅看电视去了。
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,看着窗台上那盆我妈养了三年的绿萝。
藤蔓垂下来,绿油油的,长得很好。
“说吧。”
我妈在我对面坐下来,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。
“沈临舟怎么了。”
我端起杯子,手心里捂了一会儿。
“妈,我要跟他离婚。”
我妈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,然后慢慢放下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我从校讯通开始说。
说那个绑定的名字,说他外套里的东西,说他在公司跟人说离了婚,说林芸,说陈子昂,说临城是怎么走的。
我说得很慢,一件一件,按照时间顺序,像在梳理一份账单。
我妈一直没打断我。
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,指节泛白。
等我说完,她沉默了很久。
厨房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,和客厅传来的动画片片头曲。
“十年。”我妈开口了,声音发涩,“他骗了你十年。”
“不止是我。他把所有人都骗了。”
我妈站起来,走到窗台前,背对着我。
她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你爸知道吗?”
“还没跟他说。”
“先别跟他说。你爸那个脾气,知道这事得去把沈临舟的腿打断。”
她转过身,眼眶是红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离婚。知屿跟我。”
“他同意吗。”
“由不得他不同意。”
我妈走过来,把手放在我肩膀上,用力握了握。
“离。妈支持你。”
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,落在我肩膀上的重量,让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一下。
我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没有哭。
就是很累。
客厅里知屿在喊:“姥姥!这个动画片完了!换一个!”
我妈应了一声,拍了拍我的后背,出去了。
下午,我爸回来了。
他看到我和知屿,高兴得很,把知屿扛在肩膀上转了两圈,知屿笑得嘎嘎的。
我爸问我怎么突然回来了,我说想你们了就回来了。
他没有多问,去厨房剁排骨,说晚上给知屿做糖醋排骨。
我妈跟我对视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晚饭的时候,沈临舟打了个电话过来。
我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我妈和我爸都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我爸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接啊。”
我拿起手机,走到阳台上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周蘅,你在你妈那儿住几天,我不催你回来。但是知屿——”
“知屿是我儿子。”
“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还有一个儿子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把电话挂了。
回到饭桌上,我爸给我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临舟打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我爸一脚。
我爸看了看我妈,又看了看我,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我给知屿夹了一筷子青菜,他皱着小眉头拨到碗边。
我说:“把菜吃了。”
知屿看看我的脸色,乖乖把青菜夹起来塞进嘴里。
“爸,我要跟沈临舟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