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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到一半,手机震了。
是乔颖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截图。
截图上是孙妙晴那个小号“晴天的晴”刚发的微博,发布于三分钟前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我向大家道歉。照片是我帮忙发的,ai是我找人做的,开房记录是我伪造的。都是我的主意,和予安没关系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们要骂就骂我吧。”
我把这条微博看了两遍。
然后我放下手机,拿起笔,在律师函的末尾加了一句话。
“另,关于孙妙晴女士最新发布的所谓‘揽责’微博,我已完整截图存证。做伪证、妨碍司法公正,同样是刑事罪名。”
写完我把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外面雨还在下,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。
我想起上一世那个出租屋的窗户,是推拉式的,关不严,冬天漏风,下雨天漏水。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能听见水滴在塑料盆里的声音,一滴一滴的,像某种倒计时。
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人生的尽头了。
现在我坐在这里,面前是二十一封写好的律师函,电脑里是七份公开道歉的截图,手机里是乔颖发来的孙妙晴的“揽责”声明。
不一样的。
这一次,完全不一样。
我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孙妙晴那条微博的ip查一下。如果是林予安让她发的,把证据固定下来。”
老周秒回: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,重新拿起笔,翻开本子,在孙妙晴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星号。
第二天一早,老周的消息进来了。
“孙妙晴那条揽责微博的ip地址,是林予安家里的wifi。也就是说,孙妙晴的账号,是林予安自己登上去发的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慢慢地把手机放下了。
不是愤怒。是一种很冷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。
他把孙妙晴推出来挡刀。用她的账号、她的名义,替自己“揽了罪”。
我拿起手机,给乔颖转发了这条消息。
乔颖回了三个字:“他还是人吗?”
我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档,刑事控告书补充材料(三)。
整理完材料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美兰。
“温屿!”她的声音带着破音的、带着哭腔的尖锐,“予安被带走了!今天早上被带走的!说是妨碍司法!说他用孙妙晴的账号发假声明!”
我没说话。
“温屿!你说话!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又报警了!”
我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街道上那层薄薄的阳光。
“阿姨,您儿子自己做的事,不是我让他做的。”
“他登录别人的账号发假声明,也不是我让他发的。”
“您与其打电话骂我,不如给他找个好律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温屿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阿姨,”我最后说了一句,“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赵美兰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然后我走回书桌前,翻开本子,在清单最末尾加了一个名字。
孙妙晴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