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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是两周后的事。
林予安被批捕的那天，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。他说刑侦那边把证据链全部过了一遍，四条罪名全部成立，检察院已经批了逮捕。
孙妙晴被取保候审，但限制出境，手机和电脑全部扣押。她的那帮“闺蜜团”里有三个人接到了警方的传唤通知，其中包括我发过律师函的陈露。
“还有一个事。”老周在电话里顿了顿，“乔颖那个案子，警方找到了林予安当年找人做ai换脸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。时间对得上，证据链完整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“温屿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的天。已经傍晚了，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，很好看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，我从那个出租屋的窗户看出去，也能看到一小片天空。但那时候是冬天，天是灰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我躺在那儿，想的是如果明天天晴了，我就出去走走。但第二天是阴天，第三天也是阴天。后来我就不看天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温家。
开门的是温浩。看见我，他的表情变了好几次——先是一愣，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慌张，最后定格成一种很刻意的冷漠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找王春梅。”
“妈不想见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往里走，也没有退。
“温浩，你道歉信发完到现在，一个月了。你给过我一个电话吗？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王春梅住院，我交了三千。她出院，我没来。这一个月里，你们谁给我打过一个电话？发过一条消息？”
温浩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不问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，不问我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，不问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们只在乎一件事——我让林家丢了脸，连累你们也丢了脸。”
屋里传来王春梅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温浩回头喊了一声：“是姐。”然后他侧过身，不太情愿地让出一条缝。
我走进去。
王春梅看见我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我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她盯着电视屏幕，不看我，“你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？那三千块你不是说了吗，最后一次。既然最后一次，还来干什么。”
“你弟弟因为那个道歉信，在单位抬不起头来。”王春梅突然开口，“他领导看见了，问他怎么回事。他解释了半天。好不容易考进去的单位，现在成了笑话。”
她终于转过头看我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我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妈，”我叫了她一声，她愣了一下，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，“你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“我不想知——”
“是ai换脸。林予安花了五千块钱，找人把我的脸贴到别人的身体上。开房记录是他和孙妙晴伪造的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，正在跟我筹备婚礼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别人怎么看我，我管不了。”
“但我在乎一件事。”
“别人不信我，我认。我的亲妈不信我，我不认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电视里调解节目的嘉宾正在激烈地争吵，被王春梅一把按了静音。
她看着我，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。是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、忽然发现那个决定可能是错的、但又不愿意承认的那种僵硬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妈。那张照片，你转发了。在家族群里，你是第二个转发的。第一个是表舅，第二个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