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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了,是老周。
“温屿,孙妙晴的案子有新进展。警方在她手机里恢复了被删掉的聊天记录。她和林予安合谋的整个过程,全在里面。”
我走进电梯,按了一楼。
“发给我。”
“已经在传了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孙妙晴的父母今天上午来找过我。他们想见你。”
电梯开始下降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“见我干什么。”
“想求你给孙妙晴一个机会。说她年纪小,不懂事,是被林予安骗的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。
我走出去,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,有人在挂号窗口排队,有人拎着药袋子往外走,有人蹲在墙角抹眼泪。
“老周,孙妙晴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我今年也二十六。她比我大三个月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我懂了。”老周说。
我挂了电话,走出医院大门。外面阳光很好,门口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。我踩在落叶上往公交站走,叶子在脚底下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乔颖。
“听说孙妙晴爸妈在到处找人求情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站在公交站台,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,车身上的广告被阳光照得晃眼。
“该怎么办怎么办。”
乔颖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这不是结局。
这只是开始。
孙妙晴的父母约我在一家茶楼见面。
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包间里了。孙妙晴的母亲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开衫,头发烫着小卷,脸上的妆化得很仔细,但眼睛底下的粉底遮不住红肿。孙妙晴的父亲坐在她旁边,西装革履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面前那杯茶从始至终没有动过。
“温小姐,请坐。”孙母站起来,帮我把椅子拉开。
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上一世。那时候我也是这样,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。林予安的母亲说菜咸了,我立刻去厨房重做。温浩说缺钱了,我把自己刚发的工资转给他大半。我妈在亲戚面前数落我,我站在旁边陪着笑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我以为只要我够乖、够懂事、够小心翼翼,别人就会喜欢我。
后来我才知道,你越是小心翼翼,别人越觉得踩你一脚不用付出代价。
“温小姐,”孙父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练出来的腔调,“我们今天请你来,是想跟你谈谈妙晴的事。”
我没说话,等他说完。
“妙晴她年纪小,不懂事。她和林予安的事,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。她妈妈气得好几天没睡着觉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话说回来,这事说到底,是林予安的主意。妙晴她是被利用了。”
孙母在旁边点头,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。
“温小姐,妙晴她从小就单纯。别人说什么她都信。林予安那个人你是知道的,嘴皮子多厉害。他哄妙晴,说他和你的感情早就破裂了,说你缠着他不放,说只有这样才能脱身。妙晴她信了,就帮了他。”孙母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她是蠢,不是坏。”
我看着孙母擦眼泪的动作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,我在出租屋里吃下那把安眠药之前,最后刷了一次社交软件。孙妙晴的账号是公开的,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。照片里她和林予安在三亚的泳池边,她穿着红色的比基尼,手里举着一杯鸡尾酒,配文是: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。
底下林予安回了一个爱心。
那时候距离我被退婚、被全网辱骂、被我妈说“你怎么还不去死”,过去了整整四十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