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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,应该是孙父特意点的。水温刚好,入口有淡淡的豆香。
“孙叔叔,孙阿姨。”我把茶杯放下,看着他们,“你们说孙妙晴年纪小不懂事。她比我大三个月。”
孙母擦眼泪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说她被林予安利用了。那我问一句。”
我把手机拿出来,打开老周发给我的那份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,翻到其中一页,把屏幕转向他们。
“这是孙妙晴和林予安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。这条,孙妙晴说的——‘照片p得不够像,让她同事认不出来就没意思了’。这条——‘开房记录的时间要和她出差的时间对上,这样她才说不清’。还有这条——‘等她彻底臭了,我要在她公司门口放鞭炮’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这些是‘单纯’的人能说出的话吗?”
包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孙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眼神变了。不是愧疚,是那种被人当面戳穿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尴尬。孙父端起茶杯想喝,发现是空的,又放下了。
“温小姐,”孙父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,“你说这些,无非是想追究到底。那你开个条件吧。”
“条件?”
“钱。或者别的什么。只要我们能办到。”
我看着孙父的脸。这张脸我在很多地方见过——在谈判桌上,在生意场上,在那些习惯了用条件交换一切的人脸上。他们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价格,任何伤害都可以用条件来弥补。
“孙叔叔,我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今天是您的女儿被人用ai换脸造了那种照片,被人伪造了开房记录发到网上,被未婚夫退婚,被亲妈踢出群聊,被单位辞退,被陌生人追着骂。您会坐下来跟对方谈条件吗?”
孙父没有说话。
“您不会。您会告到对方倾家荡产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包里,站起来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谈条件的。是来当面告诉你们一声——孙妙晴的案子,我不会撤。她做过的事,她自己承担。”
我往门口走,孙母突然站起来。
“温小姐!”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哭腔的恳求,而是尖锐的、破音的,“你就没有做错过事吗!你就没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吗!你就不能给人一条活路吗!”
我停在门口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阿姨,您女儿给人留过活路吗?”
孙母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那些照片被发出去的时候,她没有想过给我留活路。我妈在群里骂我的时候,她截图发给了林予安,后面跟了三个笑哭的表情。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,她发了一条朋友圈,写的是‘今天天气真好’。”
我看着孙母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这些,聊天记录里全都有。您要看看吗?”
孙母跌坐回椅子上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