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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说话。
因为我看见沈昭的脸色变了。
他不是怕他母亲说的话,而是他知道,镇北侯回不来了。
七十二洞能悄无声息地围了侯府,就能悄无声息地断了边关的消息。
等他发现京城出了事,一切都晚了。
“陈婉宁。”沈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觉得可笑。
三年前他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家,我说想。
他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孩子,我说想。
他问我想不想要跟他白头偕老,我说想。
现在他问我想要什么。
“我想要我孩子活过来。”我说,“你能给吗?”
沈昭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能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要你们跪着给他送葬。”
柳氏一直躲在沈昭身后,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但现在她藏不住了,因为蛊虫已经爬上了她的裙摆,顺着她的腿往上爬。
她尖叫着从沈昭身后冲出来,扑倒在我脚边,抓着我的裙角:“表嫂!表嫂我错了!不是我,是老夫人,是老夫人逼我的!她说不把孩子给我养,就不让表哥娶我!表嫂你饶了我,饶了我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脸上全是泪,妆花了,脂粉和眼泪糊在一起。
三年来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嘴角微扬,眼神轻蔑,好像我只是一块挡了她路的石头。
现在她跪在我面前,像一条狗。
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痛快。
因为我的孩子不会回来了。不管她跪不跪,哭不哭,我的孩子都不会回来了。
“柳氏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希望。
“你不是想要孩子吗?”我弯下腰,凑近她的耳朵,声音很轻,“我送你去见我的孩子,好不好?”
柳氏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她想跑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金丝蛇从我肩上弹射出去,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。她尖叫着倒在地上,身体开始抽搐,口吐白沫。
沈昭终于动了。他一剑朝金丝蛇劈来,剑光凌厉,带着破空之声。
我没有躲。
因为阿婆挡在了我面前。
她枯瘦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剑刃,剑锋割破了她的皮肉,血顺着剑身往下流。
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好像握住的不是一把剑,而是一根树枝。
“世子爷,”阿婆说,“苗疆的剑,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她手腕一转,那把精钢打造的宝剑在她手里像麻花一样拧成了废铁。
沈昭愣住了。
他从小习武,在边关杀过敌,在战场上流过血,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徒手拧断一把剑。
阿婆松开手,废铁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少洞主,”阿婆退到我身后,“您继续。”
我看着沈昭。
他站在我面前,手里还握着剑柄,剑身已经没了。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恐惧,那种真实的、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阿昭。”我叫他的名字,像三年前在苗疆的花灯会上一样。
他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“三年前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,我说愿意。”我说,“我问你会不会负我,你说不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没有做到。”
沈昭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,“恨一个人太累了,我不想把力气花在你身上。但我的孩子需要有人陪葬,你们侯府,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