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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我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照常早起做了早饭。
饭桌上，她自顾自开口。
“你张姨老公升职了，好像是升到什么总监了，我也不太懂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里多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。
“她女儿今年高二了，学舞蹈的，长得可漂亮了，瘦瘦的，气质特别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张姨说，她女儿准备走艺考路线，高考考舞蹈专业。”
我低着头喝粥，没接话。
“你说人家怎么就能把孩子养得那么好呢？”我妈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问我。
“妈，我”
“快吃吧，要迟到了。”她打断了我。
我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但从那之后，她对我的管理更加严格了。
这天回家，我妈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。
“从下周开始，你去学舞蹈。”
我正在写作业，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我抬起头看她：“什么？”
“舞蹈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我已经帮你报了名，下周一开班，每天放学直接去，不用上晚自习了。”
“妈，你在说什么？”我站起来，“我从来没有学过舞蹈，我怎么可能去走艺考？”
“没学过可以学。”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张姨的女儿就是高二才开始学的，人家能行你也能行。”
“可我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！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，“我现在应该复习，不是去学什么舞蹈！”
“你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？”我妈皱起眉头，“学舞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，你少睡一会儿就行了。”
“妈！”
“我花了一万块钱报的班，一节课两百块，你不能让我白花这个钱。”
一万块。
一节课两百块。
我知道这对现在的我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我爸的工资减半，我妈做手工一个月也就赚两三千，这一万块不知道是她省了多久才省出来的。
可这不是钱的问题。
“妈，我真的不行。”我试图让她明白，“我从来没有跳过舞，我连劈叉都不会，我怎么去考？”
“老师说了，只要肯练，一年时间够了。”
我妈走过来，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，“欢欢，妈妈都是为了你好。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，虽然还不错，可是能考上好大学吗？就算考上了，你能比得过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吗？人家有关系，有背景，我们有什么？”
她的手收紧了一些：“舞蹈不一样，舞蹈靠的是真本事。你瘦了之后身材这么好，不跳舞可惜了。”
我想说我不瘦，我是营养不良。
我想说我上课都在犯困，我的成绩已经在往下掉了。
我想说我不是那块料，我连体育课的广播体操都做不好。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全都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妈妈花了这么多钱，你不能让我丢脸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期待，有焦虑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我不知道那是母爱，还是她对自己的不甘。
也许两者都是。
也许两者都不是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缝纫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哒哒哒，哒哒哒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倒计时什么，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逼近，而我无处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