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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顾医生的尸检报告出来了。
一共四页纸。死因：颅脑损伤。伤口数量：六处。伤口深度：最深的一处达三厘米，颅骨粉碎性骨折。凶器类型：圆柱形钝器。报告最后附了一行结论：“根据伤口形态和分布位置判断，死者（犬只）在被击打过程中处于被动逃跑状态，未见攻击性行为表现。”
我把报告拍了照，发给侦探。那头回了一个字：“稳。”
当天下午，李志刚的短视频公司果然发了一条视频。标题就是那个——“金毛扑咬幼童，妈妈挺身而出”。视频剪辑得很巧妙，把监控画面掐头去尾，只留了阿福跑动的一段和刘敏挥棍的一段，中间插了李昊哭的镜头和刘敏接受“采访”的画面。视频里刘敏对着镜头哭得泣不成声：“我当时什么都没想，我就想保护我儿子。那条狗那么大，扑过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”
视频发出来两个小时，播放量破了十万。评论区清一色的“妈妈伟大”“支持大姐”“这种恶犬就该打死”“狗主人呢？出来道歉”。
有人把我的微信头像和业主群的发言截图贴到了评论区，说“这就是那个狗主人，还在群里威胁邻居”。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陌生号码打进来，接了就是骂。我没接，直接关机。微信好友申请爆了，验证消息全是脏话。
我用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机上网，把那条视频从头到尾录了屏，截了播放量、点赞数、评论区的每一条恶意评论。然后我登上了自己那个只有十几个粉丝的社交账号，发了一条动态。
“我是陆屿。关于‘金毛扑咬幼童’一事，完整监控视频、犬只尸检报告、司法鉴定意见书，已全部提交警方。目前案件正在侦办中。网络不是法外之地。所有转发不实视频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账号，我已全部取证留存。我们一个一个见。”
配图是顾医生那份尸检报告的最后一页。红章盖在右下角，清清楚楚。
动态发出去之后，评论区先是安静了几分钟。然后有人开始删评论。又过了半小时，李志刚那条视频被平台下架了。系统提示：被多名用户举报，涉嫌传播不实信息。侦探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举报用户一共十一个。我找了十个朋友，加上你，正好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在备用机前坐了很久。窗外雨停了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。我把那颗网球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，变成深褐色的斑点，嵌在绿色的绒毛里，像某种无法清洗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