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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敏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之后,我开始处理群里的那些人。
第一个是“花开富贵”,真名陈芳,刘敏的表姐,就是那个在业主群里匿名发消息说我“亲妈都不认”的人。老周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她的身份,证据确凿。我给她发了一封律师函。她在第二天就在群里公开道了歉,说自己“听信了表妹的一面之词”“不该传播不实信息”。我没回她,但截了图。
第二个是7栋的住户孙建军。他在网上转发了李志刚那条视频,配文是“狗奴的嘴脸,大家品品”。他的社交账号有五千多粉丝,转发量超过两百。我让老周查了他的工作单位——本地一家国企。我把律师函寄到了他单位。三天后,他的账号删除了所有相关内容,发了一条置顶道歉。
第三个是校友群里的一个人。她转发的时候说“这种狗主人应该被人肉出来”。我给她发了律师函,附带一条说明:“你女儿今年考公。政审的时候,如果发现直系亲属有未履行完毕的法律责任,会有影响。”第二天她亲自上门道歉,带了一箱水果。我没开门。她把水果放在门口走了,我让物业处理了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。
每发一封律师函,我就在本子上划掉一个名字。
那个本子是我在阿福走后的第二天买的。牛皮纸封面,内页是米黄色的道林纸。第一页写着阿福的名字,后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个人的信息——名字、住址、言论、截图位置、处理进度。每划掉一个名字,我就在旁边画一道横线。横线越来越多,像某种倒计时。
第七个,是陆衍。
我亲弟弟。
他在他自己的朋友圈里转发了那条视频,配了一句话:“我姐的狗,唉。”没有骂我,没有落井下石,只有一个“唉”字。但这个“唉”字底下,他回复了别人的评论。有人问他“你姐真的不牵绳吗”,他回了一个“嗯”。一个字。把我的罪名钉死了。
我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,打印出来,和律师函钉在一起,去了他的住处。
陆衍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看见我手里的信封,他愣了一下。
“姐?你干嘛?”
我把信封递给他。他拆开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你告我?你告你亲弟弟?”
“你在朋友圈造谣我不牵绳。阿福的牵引绳是滑脱的,不是没有拴。监控里清清楚楚。你知道真相,但你还是回了那个‘嗯’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知道那个‘嗯’下面有多少条回复吗?二十三条。二十三个人看了你的回复之后,跟帖骂我。其中有一条说‘连亲弟弟都这么说,那肯定是真的’。你把我的罪名,从陌生人嘴里传成了‘亲弟弟认证过的’。”
陆衍的脸从红变白。
“我、我就是随口一回,我没想那么多——”
“你从来不想。”我把律师函从他手里抽回来,“从小到大,你惹的事,我替你扛。你借钱,我替你还。妈住院,我交钱。你在外面跟人打架,我去派出所捞你。你随口一回,我被人追着骂了三个月。”
他的头低着,没有说话。
“律师函是真的。你要么公开道歉,澄清事实,要么等法院传票。你选。”
我把信封塞回他手里,转身往电梯走。身后传来他摔门的声音,然后是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我道歉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回了一条。
“内容发我审核。少一个字都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