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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美凤的案子正式立案那天,老陈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鉴定报告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,“遗嘱上的签名是临摹的,纸张的纤维老化程度最多只有三个月,不可能是一年半以前写的。ai换脸视频的技术溯源也做完了,源头就是宏达科技那台服务器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“温屿?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看着窗外。雨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。我把手伸进那片阳光里,手指是凉的,阳光是暖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接了。
“沈屿。”张美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沙哑的,像是很久没喝过水,“我求求你。你撤案吧。沈浩他他因为这个事,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的。他抬不起头来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我不该做假遗嘱,不该做假视频。但你想想沈浩。他从小就喊你姐,你们一起长大的。你忍心看他被人戳脊梁骨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二婶。”我叫了她一声,“沈浩被戳脊梁骨,是因为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是因为你。你做了假遗嘱,你做了假视频,你让沈浩从小生活在一个靠骗人过日子的家庭里。他被人指指点点,不是因为我告了你,是因为你做了那些事。”
张美凤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求,是尖锐的、破碎的嘶喊:“你懂什么!你以为我是为了谁!我还不是为了沈浩!老爷子偏心!把什么都留给你!我儿子什么都没有!我不争谁替他争!”
我听着她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,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二婶。爷爷的遗嘱从来没有偏向我。他走之前已经痴呆了,根本没立过遗嘱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争的东西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后悔了,还是后悔被抓到了。不重要了。
“二婶。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她的号码拉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