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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声音带着哽咽又心寒:
“当初他与那柳氏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我们不是没给过他机会!苦口婆心地劝,家法也上了,甚至关过他祠堂!”
“可他呢?他只觉得我们阻碍了他的‘真情’,觉得我们古板迂腐!大婚当日,他做出那等骇人听闻的丑事,将国公府颜面、将你的终身置于何地?”
说到此处,娘的眼泪终于滚落,声音颤抖:
“这半年,他在外是死是活,可曾捎回只言片语问过父母安康?没有!他一回来,便是理直气壮地要闯门,要逼你让位,甚至甚至对你动手!”
“以宁,你听娘说。将他逐出族谱,不是你爹一时之气,更不是云政要报私仇。这是霍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,更是给所有霍氏子孙的一个警示!”
“他今日敢为私欲戕害怀有身孕的弟媳,来日就敢做出更祸及全族的事!这样的祸根,如何还能留在族中?”
娘用力擦去眼泪,看着我的眼睛,语气再度缓了下来。
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,像小时候哄我那样:
“所以,你不许再胡思乱想。这绝不是你的错。
“你现在要想的,就是好好将养,把身子补回来,给我生个健康活泼的孙儿。外面的一切,都有爹娘,有云政担着。再不会有人,能来伤害你。”
我听着娘这番掷地有声的话。
心中那点不安与愧疚,渐渐被一股踏实的安全感所取代。
我轻轻回握住娘的手,点了点头应道:
“嗯,娘,我听您的。”
就在这时,霍云政端着一盅刚炖好的补品,轻轻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快步走到榻边,将补品交给丫鬟。
自己在榻边坐下,极其自然地接过娘的位置,看着我哄道:
“以宁,没事了。”
“以后,我会好好保护你的。”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。
流水的补品养着,我的身体也逐渐好转,胎也坐稳了。
那日被霍明礼踹到吐血的丫鬟也养好了身体,再到我跟前伺候。
她是个活泼性子,从前在我身边时就爱说爱笑。心里又对霍明礼和柳弄玉存着怨气,便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外头听来的“闲话”。
“世子妃,您这些日子静养,怕还不知道外头的事儿吧?”
“那个霍明礼,哼,还有那个柳氏,他们现在可惨啦!”
我拈着糕点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只见丫鬟继续道:
“他们身上没钱,只能在城郊置了处小院子安顿下来。霍明礼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,当初私奔带出去的那些体己,早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。”
“听说连那个柳氏生孩子的钱,都是霍明礼腆着脸,朝从前的狐朋狗友借的!结果人家看他被族谱除名。除了两个实在抹不开面子的,谁肯借他?借了也不知道还不还得上呢!”
我静静听着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,只觉得有些荒谬。
曾经金尊玉贵、一掷千金的国公府世子,竟落到如此田地。
终究还是不忍心问了一句。
“那他们以何为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