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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“嗤”了一声,带着明显的鄙夷:
“他能干什么?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文不成武不就的。听说现在,就在城墙根底下,支了个小摊儿,给人代写书信,或者卖点自己的字画糊口。”
“他那手字画,从前还有人捧场,现在谁认得他是谁?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那个柳氏,生了孩子也没坐好月子,据说身体亏空得厉害,现在也得接些浆洗缝补的活儿,补贴家用。”
“两人时常为了银钱琐事争吵,那一片的住户都嫌他们闹腾。真是活该!”
丫鬟说完,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。
见我并无太多表情,只是慢慢喝着汤,才稍稍放下心,轻声嘀咕道:
“要奴婢说,这都是报应。当初那般对您,如今落得这下场,看他们还怎么嚣张!”
我哑然失笑。
知道丫鬟是为我好,劝道:
“好了,这些话,以后不必再提。他们如何,与国公府,与我,都已无干系。你有这时间,不如相看相看夫君。”
“我听阿正说,你和他身边那个叫马毅的副官是同乡?”
丫鬟的脸瞬间就红了,嗔怪地看了我一眼:
“世子妃,你说什么呢?什么夫君不夫君的,羞死人了。碧珠走了,我去厨房看看安胎药熬得如何了。”
“桃丘,你好好伺候世子妃。”
我含笑看着碧珠快步走去的背影,和一旁叫桃丘的丫鬟相视一笑。
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是霍云政下朝回来了。
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,又伸手,极其自然地覆上我放在小腹上的手。
温声问:
“今日感觉如何?可还吐了?午膳用了多少?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。
我看着他眼中温柔的关切,轻轻反握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,笑道:
“都好。孩子刚才还动了,很有力气。”
霍云政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。
他握着我的手,贴在他脸颊上,低声道:
“那就好。”
七月后,我诞下一名男婴,取名霍征。
霍云政当时就在产房外守着,听到啼哭声冲进来时。
那总是沉稳的脸上,是罕见的茫然。
他抱着孩子,手臂僵硬看了又看,然后看向我,眼中水光氤氲:
“以宁,辛苦了。”
爹和娘更是喜极而泣,尤其是娘,抱着孙儿不肯撒手,连声道:
“像,真像政儿小时候!”
“母子平安,列祖列宗保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