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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后的李伟,低下了头,一言不发。
“苏言!”张倩的声音,再次尖锐起来,
“我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你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,你才满意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此刻,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。
“你死不死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我转过身,走了。
身后,传来果篮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和李伟低沉的,压抑的:“别闹了,走吧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张倩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那种人,不把自己作到万劫不复,永远不会停手。
果然。
当天晚上,我的手机,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苏言,你会后悔的。”
那条短信发来的时候,我正在加班修改方案的最后细节。
我没有回复。
但我截图了。
接下来一周,风平浪静。
我以为张倩终于消停了。
直到周五下午,我被叫进了总监办公室。
总监姓王,四十多岁,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他对我一直不错,这次竞标项目,也是他力排众议,让我这个年轻人担纲主创。
“小苏,坐。”王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甲方那边,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们问,咱们公司主创设计师的‘个人品德’问题。”
王总监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他们说的很含糊,但大概意思是,有人给他们写了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信里说,你‘六亲不认’、‘心胸狭隘’、‘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复亲属’。”
“还说,跟这样的人合作,风险很大。”
王总监说完,靠在椅背上,等着我的反应。
我握着扶手的手指,慢慢收紧了。
张倩。
她那个所谓的“甲方同学”,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“王总,这件事,我能解释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王总监摆摆手,
“我跟甲方说的是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苏言是我的人,我信得过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,这个项目,对公司有多重要。”
“甲方那边,需要一个‘交代’。”
他看着我,意味深长。
“你自己想想,怎么解决这件事。”
我走出总监办公室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一条陌生短信。
“怎么样?被人质疑的滋味,好受吗?”
“我说过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
然后,我没有回复。
我直接拨通了张倩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哟,这不是我那个‘六亲不认’的弟弟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张倩的声音,带着胜利者的得意。
“是你干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是我干的?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她装傻。
“匿名信。”
“哦,那个啊。”她笑了,“我只是跟我同学随口聊了几句家常,谁知道她会那么热心呢?”
“苏言,你不是挺能耐吗?不是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我下不来台吗?”
“现在呢?你倒是再给我表演一个啊?”
她的笑声,刺耳又猖狂。
“张倩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我的声音,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你现在,立刻,去跟甲方说清楚,那封信里的内容,全是捏造的。”
“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“后果自负?”她笑得更大声了,“苏言,你吓唬谁呢?”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,能在家族群里耀武扬威的苏言吗?”
“告诉你,我同学说了,只要她一句话,你们公司这个项目,就泡汤!”
“到时候,看你那个王总监,还怎么‘信得过’你!”
她说完,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,站在走廊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身上,却暖不了一丝寒意。
好。
我给过你机会了。
我回到工位,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我很久没上的网站。
那是我们当地最大的网络问政平台。
市民可以在上面,实名或匿名,反映各种问题。
我实名注册了。
填资料、上传身份证、手机验证——一步一步,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然后,开始写帖子。
标题:实名举报某单位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,捏造事实诽谤他人,干扰正常商业活动。
内容里,我没有提张倩一个字。
我只说,有人在背后捏造事实,向某知名企业的项目负责人,散布关于我的不实言论。
而这个人,恰好是该项目甲方公司的一名中层管理人员。
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信息,包括那个“甲方同学”的姓名、职务、以及她和张倩的关系,
全部写了出来。
最后,我附上了一张截图。
那张截图,是张倩发来的那条“你会后悔的”短信。
我没有指名道姓说任何人。
我只是,陈述事实。
帖子发出去后,我关掉了网页。
然后,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爷爷身体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,怎么了?”我妈有些意外,我很少主动打电话问爷爷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爷爷了。周末我回去看他。”
我妈沉默了一下:“小言,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就是想家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知道,这件事,光靠网络举报,不够。
我需要,从根子上,解决问题。
周末,我回了老家。
爷爷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,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,正是开花的时候,红艳艳的。
我拎着水果和营养品进门的时候,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爷爷。”
“小言来了?”爷爷睁开眼,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,有了一丝光亮。
“来,坐。”
我搬了把椅子,坐在爷爷对面。
“爷爷,我想跟您说件事。”
“说吧。”
我把张倩给甲方写匿名信,试图破坏我工作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爷爷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他颤巍巍地站起来,拄着拐杖,走进屋里。
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户口本。
“小言,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爷爷翻开户口本,指着其中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