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骗我的钱,我都追回来了。”
“他也会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他。”
“我会重新去雪山,一步一叩首,替我们赎罪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我车祸醒来时,她也是这样跪在我病床前。
她说:
“阿砚,我求神明把你还给我。”
“以后我拿命护你。”
那时候我信了。
信到后来,连她的谎言都不舍得怀疑。
可如今再听这些话,心里已经没有一点波澜。
我把手里的花枝放下。
“傅知微。”
“雪山的神明如果真的有灵。”
“也不会想再听你的誓言了。”
傅知微的眼泪落得更凶。
“阿砚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知道我签字的时候最后想的是什么吗?”
她僵住。
我轻声说:
“我在想,那些可能很可惜。”
“可更可惜的,是我曾经那么爱你。”
傅知微整个人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也不会再爱你。”
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咖啡馆老板走进来,看见傅知微跪在地上,皱眉问我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她马上走。”
傅知微抬头看我。
眼底最后一点光,也彻底灭了。
她跪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被保镖扶起来,踉跄着离开。
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像是想把我现在的样子刻进心里。
可我已经低下头,继续修剪那束花。
窗外的雪光很亮。
照得整个世界都干净。
后来,我听说傅知微又去了一次雪山。
她跪了整整一个月。
可这一次,她求的不是我活下来。
而是求神明,让她有一天能重新见到我。
只是我再也没有回去。
也没有再见她。
春天来临时,咖啡馆门口开满了小小的白花。
我站在阳光里,忽然想起那个被我亲手放弃的未来。
心口还是会疼,但已经不再窒息。
我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然后对自己说:
“温砚。”
“往前走吧。”
这一生,雪山不必再求。
神明也不必再问。
我终于学会了。
把自己还给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