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“还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就像当年他说我排挤姜嘉阳，你想都没想就把我赶出了家门，那年我才六岁。”
姜苓的脸一下子灰了。
她猛地转身，一巴掌狠狠扇在周振海脸上。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这个贱人！”
周振海被扇得撞在沙发扶手上。
他捂着脸，愣了一秒，然后猛地扑上去，甩了姜苓一巴掌。
“你装什么好妈妈？姜苓，你不是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个死了的前夫吗？你自己也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！现在怪我？”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姜嘉阳扑上去拉架，被周振海的手肘撞到下巴，跌坐在沙发上哭。
闪光灯疯闪。
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，领头的人走到姜苓面前，亮出证件。
“姜苓，你因涉嫌行贿挪用公款暴力强拆等多项罪名，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另一个人走到周振海面前。
“周振海，你涉嫌非法拘禁遗弃未成年人，请跟我们走。”
周振海身子一软，瘫倒在地。
姜嘉阳扑过去抱住他，哭着喊。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爸！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姜苓被架起来拖向门口，走到一半，回头看向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小昊，妈妈心里是有你的，你毕竟是我儿子啊”
我转过身，背对着她。
乔馨从导播间跑出来，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我拢了拢外套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演播厅。
姜家倒了。
一夜之间，树倒猢狲散。
那些曾经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权贵媒体合作方，都避之唯恐不及。
姜家所有人都被带走接受调查。
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，就这么烟消云散。
所有人都说，我赢了。
赢得漂亮，赢得彻底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当仇恨的火焰熄灭后，留下的，是怎样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我独自一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家，那个为了复仇而精心打造的，冰冷华丽的堡垒。
我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，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二十年的重担，在这一刻终于卸下。
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虚，将我整个人吞噬。
我蜷缩在沙发上，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，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爸爸妹妹，我为你们报仇了。
可是，我好累，好想你们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乔馨用备用钥匙，打开了门。
她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一步步走到我身边，然后，从身后默默地抱住了我。
她的怀抱温暖而又有力，像是一张安全的网，将我所有的脆弱和不堪，都轻轻接住。
我身体一僵，猛地推开她，胡乱地擦干脸上的眼泪，声音冰冷疏离。
“你都看到了。”
“我就是这样的人，心里充满了仇恨，为了报仇，可以不择手段，甚至可以利用身边所有的人，包括你。”
我不敢看她的眼睛，我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