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,也不想知道。
康复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。
每天要做大量的康复训练,那些动作简单到可笑,可对我来说,每一个都是酷刑。
我咬着牙做了一遍又一遍,疼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。
我想回到那个我真正属于的地方。
拆掉纱布的那天,我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道疤还在,从虎口蜿蜒到腕骨,但手指已经能活动了。
我开始投简历。
可每一次,都在看到我右手伤情的报告后拒绝了。
只有一家很小的机构回复了。
我欣然接受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,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,导师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。
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,我会成为这个领域最年轻的骨干。
后来,我的右手废了。
现在,我得从零开始。
入职那天,我打开工作邮箱,发现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。
发件人:陆砚洲。
我没有点开。
第二封,第三封,第四封
他每天都在发。
全是实验数据研究论文最新的技术进展。
每一封的标题都一样:【或许能帮到你】
我一个都没看。
全都拖进了垃圾箱。
但第二天,他又会发新的。
每天早上,我走出公寓,他的车就停在楼下。
黑色的轿车,停在路边,不鸣笛,不摇下车窗,就那么安静地停着。
我走过去,从来不看他。
他也不下车。
晚上下班,他的车又停在实验室门口。
我出门,他跟在后面,隔着一段距离,不远不近。
有一天,我加班到很晚,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。
他的车还停在路边。
我走过去,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他的脸,比之前更瘦了,眼底有明显的青黑。
“你能不能别来了?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声音很轻:“我在等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无力。
“陆砚洲,你签了离婚协议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你做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我不会签的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法院判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的手好些了吗?”
我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。
身后,车门轻轻关上的声音。
他没有跟上来,但第二天早上,车又停在楼下了。
后来他他动用所有人脉,进了我所在的那个小实验室。
入职那天,他走到我旁边,轻声说:“我可以帮你”
“不需要。”我头也没抬。
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从此以后,我们在同一个实验室,却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人。
他从来不主动打扰我,只是在我遇到问题的时候,会默默地把相关的资料放在我的桌上。
我把那些资料扔进垃圾桶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
我的右手在慢慢好转。
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实验上。
几个月过去了。
秋去冬来,窗外的树叶黄了又落,最后一场雨过后,天气骤然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