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上的墨汁被眼泪晕染。
我紧攥着这些过往,隐忍多年的痛苦瞬间将所有的情绪淹没。
房间里有关江秉舟的东西数不胜数。
它们像是野鬼一般紧紧缠着我不放。
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封了箱。
我打开门,准备将箱子扔在门外时。
最先落入眼底的是蹲在家门口的落魄男人:“陈冉,你不要我了吗?”
江秉舟眼睛泛红。
他见我沉默,终究是失落地低下头。
“江秉舟。”我恍然开口。
男人眼里闪过点点期许。
“带着你的东西,从我面前消失。”
期许尽失。
接到江秉舟母亲电话时,我刚做完笔录。
母亲的死因过于离奇。
老小区周边没有监控。
单凭邻居说她收到快递后受了刺激。
没有人知道快递员长什么样子。
“冉冉。”
江母的声音略显疲惫,她似是强撑着一口气:“阿姨替秉舟向你道歉。”
又是一个阴雨天。
我抬头看着周边来来往往躲雨的路人,心里早已掀不起任何涟漪。
沉默无声。
却震耳欲聋。
江母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继续开口:
“秉舟知道错了,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?”
能吗?
一场谎言,让我失去世界上最后的亲人。
我攥紧拳头,声音沙哑:
“阿姨,我妈妈走了。”
“江秉舟算是帮凶…您要让我和杀人凶手过后半辈子吗?”
医院的病房里荡着女人哽咽的声音。
江秉舟听见陈冉的话时,眼里一片死寂。
电话戛然挂断。
江母沉着脸,眼神里的埋怨只多不少:
“我这半辈子的脸面,算是被你丢尽了。”
“江秉舟,求我也没用…你走吧。”
男人第二次被母亲轰出病房。
他无处可去。
没有陈冉的家,似是空壳。
让他闭眼难眠。
开车在路上闲逛时,江秉舟看见一家摄影店门口摆着自己和周枳的婚纱照。
他顿住脚步。
“您又来了。”
形象顾问看着这张同照片上男人一模一样的脸,笑着说道:“这次还是拍婚纱照吗?”
江秉舟愣怔一瞬。
似是回想到过往七年,自己拒绝陈冉的那七次情侣写真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
“情侣写真。”
走完流程。
顾问填写合同时,继续开口:
“请问这次留谁的电话号码呢?”
江秉舟鬼使神差,吐出陈冉的手机号。
顾问笑意更甚:
“陈冉对吗?”
男人点头。
“江先生,我们后台显示陈冉女士曾和店里终止过七次合同。”
“违约金超过情侣写真的价格。”
“这次可以给你们打折。”
江秉舟心里升起惧意,瞳孔微微一怔:
“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是半个月前。”
“我这边可以帮您把合同打出来…”
湖水的腥味激得人难以呼吸。
过往的行人纷纷远离。
只有江秉舟,坐在湖边的凳子上。
低头。
看着手里那沓早已过期的入场券。
七次的情侣写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