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芝芝不会认错哒。”
芝芝声音坚定,转头摸着空瘪瘪的肚肚叫饿。
沈昭宁愣了一下,原是个贪吃的小娃娃,立马着人递上糕点。
“小娃娃,慢些吃,你爹娘呢?”
这个甜甜的,好吃!
娘亲香香的,好闻!
芝芝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“你就是我娘亲。”
“王妃……这孩子……”白樟看芝芝连着吃了七八块成人手掌大的糕点,语气有些复杂。
“以往听闻乡间常有父母将养不活的孩子顺着溪流送走,这娃娃可怜,虽看着乖巧可爱,怕是太能吃才被丢了的。”
“太能吃”的芝芝抬头,眼神清澈,“娘亲,给你,花花说带着就能举起大石头。”
噗嗤几声笑,沈昭宁脸上也多了几分忍俊不禁。
“小娃娃,谢谢你,但我不需要这花哦。”更不需要举起大石头。
“可是娘亲,芝芝闻到你身子软软哒,正合适带着花花嘞。”
芝芝举着手的手依旧没放下,娘亲胸口正堵者一股邪气,要是不能疏散,要不了多久就会心脉瘀阻,呼吸艰难的。
看着递到手边的一枝红花,沈昭宁愕然,不免正了神色。
“你怎知我身子疲软……”
沈昭宁往日就有胸闷气短的毛病,这又在山里连轴转了三日,要不是靠着一口气,她早站不稳了。
芝芝眼瞧着沈昭宁的手要落到花枝上,正要扬起微笑,就被白榆冰冷的声音打断。
“王妃,这孩子古怪,这花也妖异,还是别碰了吧。”
一句话,芝芝满眼的星星暗淡了。
怎么办,娘亲不带芝芝给的花,气堵住娘亲心肺,心痛痛怎么办。
孩子正欲失落,沈昭宁的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无妨,不过是朵花。”她从芝芝手中接过花枝,顺手插进随身携带的香囊里。
清香萦绕,沈昭宁看着花,不自觉心情都好了。
“很好看,谢谢你,芝芝。”
“不用谢!”
芝芝扬起大大的微笑,接着说:“娘亲,芝芝可以跟着你吗?”
她双眼明亮,恰似一泓清澈见底的清泉,叫沈昭宁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蓦地触动。
她的简儿,第一次心疾发作时也是这样望着她,没有哭,但眼里的泪光写满了委屈与眷恋。
罢了。
沈昭宁叹了口气,伸出手,“跟我走吧,芝芝。”
王府虽然摇摇欲坠,也不至于养不起个奶娃娃。
“娘亲!”芝芝眼神瞬间放光。
“嗯。”沈昭宁轻轻应下,语气温柔。
回程路上,芝芝坐在高头大马上,吹着风,乐得笑声不停。
看山往后奔去,树摇摆着身姿告别,芝芝乐着乐着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没一会就睡着了。
芝芝意识再回笼时,是被臭醒的。
“嫂嫂善妒,兄长已然回天乏术,大嫂成日寻些子虚乌有的药引也就罢了,如今还拦着我儿不让过继,是想要兄长绝后,将铁肃军拱手让人吗?”
“伯母这般狭隘,自己生不出合格继承人,还要趁伯父弥留,左右他的意思吗?”
“放肆!”
轰隆一声雷响,沈昭宁看着咄咄逼人的父子二人,胸中郁气难压,噗嗤一口鲜血喷出。
是大黑蛇的味道!
芝芝睁开眼,只见到一矮一瘦两个男人,大黑蛇的臭味又消失了。
她瞬间清醒,看着吐血的沈昭宁,挣扎着要从白榆怀中爬起来,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,不仅被死死按住,连嘴也被捂住了。
“小姐,王妃做正事,你先不要说话好不好?”白榆在她耳边小声说。
正事?
芝芝不明白什么是正事,但能看懂沈昭宁此刻的愤怒,她点点头,妄图通过装乖解救自己的小嘴巴。
奈何白榆是个谨慎的,丝毫没有因为她卖萌松懈。
芝芝眨巴眨巴眼,白白鱼怎么不快快松手嘞,她无奈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昭宁被两个臭臭的家伙欺负。
“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王爷养了你们几十年,如今痴缠病榻不过三月,就敢将主意打到整个肃王府了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。
王爷还没死,就算我儿体弱,那也是陛下钦定的继承人!你们急着逼上门,就不怕陛下怪罪吗?”
芝芝看沈昭宁神容憔悴,身形踉跄的样子,泪水快要从眼眶里溢出。
她死死地盯着站在对面的林叶锋,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,气得一口咬住白榆虎口。
趁着白榆吃痛,一个沽涌,跑到沈昭宁面前,张开手臂。
“不许欺负娘亲!”
小丫头声音脆嫩,虽瞪着眼,但属实吓唬不住人,引得林叶锋父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大嫂出门寻药几日,就寻了这么个野丫头回来?莫不是看你儿子病的病,残的残,想要提前为后半生寻个依靠?”
他摸了摸嘴边两撇小胡子,将芝芝上下打量了个遍。
“我说大嫂,何必舍近求远呢,这黄毛丫头顶什么用,你就认了顺儿做儿子,保住王府,老了也有个依靠不是。”
闻言,一旁唯唯诺诺的林顺眼神一亮,忙开口:
“伯母放心,我没有世子的心疾,比策弟身子健全,往后一定能为您养老送终!”
“看吧,我儿勇毅,聪慧孝顺,待世子过世了,您再为他请封,我保证,顺儿到时候就是大嫂你的亲儿子!”
父子俩一唱一和,全然不顾气得浑身发颤的沈昭宁。
“娘亲。”芝芝叫了一声,看她扯出个勉强的笑,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两人。
“臭卤蛋,臭圆球,不许欺负我娘亲!”
芝芝腮帮子鼓成了包子,看对面两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。
“混账!”男人暴起怒喝。
林叶锋是肃王林叶铮的庶弟,与他年纪相近,今年不到三十,偏生有秃顶的毛病,平日里出门,都是用帽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至于林顺,虽得他父亲夸奖勇毅聪慧,但欺男霸女,仗势欺人的事情可没少干,除了背靠肃王府这棵大树,也少不了他一身肥肉的功劳。
一句话,两个人都不高兴了。
“贱丫头,小爷撕烂你的嘴!”
林顺撸起袖子,迈着大步上前,还没动手去捉小丫头呢,就被白榆的剑挡下了。
“哟,大嫂这是,要护着这不敬尊长,口无遮拦的贱丫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