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巧的是,利用了他的愚蠢和自大来偷天换日。
她一脚把他踹出了门。
“你去想办法凑齐那些赔偿款,凑不出来就别来见我了。”
这件事曝光以后,非遗部门也很快介入。
康景斯被认定为包庇学术造假及纵容盗窃的共犯。
非遗传承人的资格被正式撤销。
寨子里的老人,提起他就叹气。
他一个人坐在寨子口的石阶上,喝了三天的闷酒。
酒醒以后,他突然想起了我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又愿意为他豁出命去,为了挡过野猪。
他猛地从石阶上站起来,跌跌撞撞跑到已经重建好的祠堂旧址。
他绕到原来的位置,跪在地上开始刨。
他在找那把断梳。
当年我在寨子口递给顾沉衍后来在逃难时掉落的那半截银梳。
顾沉衍带走了另外半截,这一截沉在了祠堂的废墟底下。
他从早上刨到天黑,从天黑刨到天亮。
寨子里的人看他像看一个疯子。
五婆叹了口气:“景斯,何苦呢。”
他没理,继续挖。
终于在一个下雨的傍晚,他从一块泥坯底下,翻出了那半截断梳。
多年的泥水浸泡,银梳发黑变形,梳齿断得只剩两根。
他捧在手里,浑身的泥和血混在一起,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“向暖我错了,我把命赔给你,你把我的向暖还给我好不好。”
帝都入冬后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雪。
我刚结束一场国际顶奢联名发布会,从会场出来时,门口挤满了记者。
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顾沉衍从身后给我披上一件大衣。
长臂一挡遮住镜头,护着我往车的方向走。
车子就停在十米外,助理已经打开了车门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人从路边的雪堆里冲了出来。
保镖反应极快,三个人同时扑上去,几下把人按在地上。
“放开我,放开!”
我停下脚步,看到雪地里趴着一个人。
头发乱成一团,脸上是冻裂的口子,嘴唇发紫。
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,散发出好几天没洗澡的馊味。
我仔细辨认好久,才看出这是康景斯。
他拼命挣扎,从保镖的手底下抬起头,冲着我的方向,举起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十根手指伤痕累累,指甲全是新长出来的薄壳,关节明显变形。
手里还捧着一个东西,是那半截断梳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金丝,歪歪扭扭缠在断裂的梳齿上。
试图把它拼回原来的样子。
拼得很丑,金丝缠得乱七八糟,但能看出来,他用了很久的时间。
他跪在雪地里:“向暖,我找到了,当年你给我的梳子。”
“你说过,把梳子插在谁头上,就是和谁定一生。”
“我让你插,插在我头上。我娶你,好不好?”
鼻涕和眼泪冻在他的脸上,分不清哪是哪。
他一边说一边磕头,额头砸在雪地上,再抬起来的时候全是冰碴和血。
“我错了,我什么都没了,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好。”
保镖回头看我,意思是要不要把他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