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,学校放学很早。
徐怀刻意留在学校磨蹭。可等他准备动身时,却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他站在教学楼长廊下犹豫,进退两难。
淋雨回去会浑身湿透,太晚回家错过晚餐,都同样会被徐父训斥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一把雨伞忽然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徐怀愣神的瞬间,那个送伞的女生已经转身冲进了滂沱大雨里。
他认得那个背影,是学生会的温景和。
他总能在每个清晨看见她,她站在校门口,认真检查入校纪律。
暴雨中的温景和并不狼狈,她踩着积水往前跑。
即便衣服被雨水打湿,却依旧鲜活而自由。
那一刻,他也想跟着一起冲进雨里,肆无忌惮地奔跑。
可他不能。
无论是淋雨回家,还是错过晚餐,等待他的都是一整夜的罚跪和数落。
在徐家,他从来没有任性和自由的资格。
可越是压抑,他就越是忍不住靠近温景和。
像鱼离不开水底的氧气,像向日葵永远追着太阳。
他也不由自主地被温景和吸引。
可是那时的温景和太耀眼了。
她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。
徐怀想,是不是自己站得足够高变得足够优秀,温景和总有一天会看见他。
从那以后,他不再只是为了徐家的认可为了不让母亲受委屈而拼命,而是为了让温景和看见自己。
他疯狂刷题熬夜背书稳拿年级第一,一点点把自己推到更高的位置。
高考结束,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,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清大和京大名额,只悄悄问了老师,温景和的报考院校。
她去哪里,他就去哪里。
后来,他们以新生的身份,在南大重逢。
他还记得温景和和他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。
「同学,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。」
他们确实见过很多次。
在无数个迟到的清晨,他在她的记录本上,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在年级颁奖典礼上,她笑着为他递上奖状。
在高考考场外,他把身上唯一的橡皮,递给了慌乱着急的她。
时隔两年,他终于站在她面前,坦然介绍自己。
「我叫徐怀。」
半年后,我终于适应了音国当地湿冷的气候。
学业渐渐步入正轨,难得空闲,我独自去了当地的画展。
展厅里安安静静,画作安静陈列在展馆内。
沉浸在不同的色彩与意境里,我却看见了沈苓初。
我脚步一转,立刻就想转身离开。
遇到她,很有可能就会遇到徐怀。
可我不想遇到徐怀。
但当我刚抬脚准备离开,身后就传来了沈苓初的声音,「景和,阿怀不在这里,我们聊聊吧。」
我和沈苓初能聊什么?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。
但我最终还是没有狠心直接离开。
沉默片刻,我跟着她走到展厅角落的一处画作前。
沈苓初直截了当地开口,「你知道阿怀有一个继兄吗?」
我心里疑惑。我知道徐怀是重组家庭,但他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事。
更是从未和我说起过,他还有一个继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