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们留宿街头了,为了安全还专门找在公安局旁边。
夜色渐浓,街上只有零星亮光。
我打破沉默,同姐姐道歉:「姐,对不起,我今天不该和你那样说话的。」
「你为我放弃那么多,可我还处处不知足埋怨你。」
姐姐哽咽道:「思思,姐姐也给你道歉,姐姐今天不该打你。」
「我没听你解释就认定你不努力学习,是我太固执了,给你增添那么多压力,以后姐姐再也不逼你了,现在新政策那么多,比如学画画的也可以上大学还有其他的总归有机会的。」
是啊!总还有机会的。
我靠在姐姐肩上,说:「姐,你难过吗?」
因为见过她喜欢的眼神。
所以害怕她难过的样子。
姐姐释怀地说:「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,也知道就连他送我的东西都是别人不喜欢的。」
「第一天来到那个家时我很害怕,婆婆又很强势一来就处处打压和贬低我,开始我也反抗过,可得来的是无尽的羞辱,用她那套自以为是的言语不断否定我。」
「慢慢我开始麻木,自我怀疑自我否定,就在这时建华他会夸我,会送东西给我,即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男人但还是忍不住去沉沦。」
「像大海里漂荡的一根浮木,渐渐的以为这是能救我的希望,然而靠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浮木。」
人生道路那么长。
我们不要为现在自己渺小而悲伤,不要因自己的卑微而气馁。
不要因为别人去否定自己。
现在的我们不代表是未来的我们。
天刚微微亮。
我和姐姐就去找房子了。
因为没什么钱又想省钱。
我们租了间地下房。
不要500不要300不要200,只要100。
你们住过整天见不得光常年潮湿的地下室吗?
老鼠肆无忌惮偷吃,蟑螂无所顾忌满屋飞。
纵使这样我和姐姐依然很开心。
因为这是最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。
姐姐一刻也不停去找工作。
不曾与料想中不一样。
稍微体面点的工作都要求学历。
从中老巫婆咽不下这口气。
利用自己积攒的人脉给姐姐添了不少堵。
近几年生意又难做,很多店都不招员工。
姐姐在那个家这几年没有什么自由。
与社会发展有些脱节。
又是第一次出来,想找其它工作没有渠道。
正垂头丧气。
就看到有人贴招聘单。
姐姐直接冲上去,一顿自我介绍。
给别人弄得一愣一愣的。
就这样捡漏面上了环卫工,一个月700。
按道理来说,这种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内部消化的。
姐姐那天纯属好运气。
这事被老巫婆知道了,还专门踩点嘲笑姐姐:「还以为多大本事,没想到就是个扫地的。」
烦死了,这老巫婆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有多爱我姐。
总来找我姐。
姐姐现在也不是吃素的,回击道,「总比当长舌妇好,吃饱闲的。」
刚下完雨,地上都是湿哒哒落叶和灰尘。
姐姐一个横扫,地上黑水全飞到老巫婆身上。
惹得她「哇哇」大叫。
那会听姐姐绘声绘色地描述。
都给我笑疯了。
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。
疯狂补知识点,只要不懂就去找老师。
至于那几个好事的男生,还是会以我开玩笑。
他们用手捂住自己屁股,模仿我那天的窘迫:
「姨妈姐来了!哈哈哈哈哈!!!」
「很好笑吗?」我深呼吸坚定地盯着他们,大大方方说:「你们在家也是这么笑话你们妈妈的吗?」
「月经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,并不是你们取笑女生无理的玩笑。」
「你们在嘲笑女性来月经的同时,真不知道显得自己很没素质,很没脑子吗?连自己怎么被生出来都不知道吗?」
我「呼」出一口气,舒服多了。
月经从不是女性的羞耻。
真正羞耻的人不是我们。
我们不必躲躲藏藏,我们要正视自己。
允许出现允许存在允许改变。
月经是如此身材是如此容貌是如此。
接受自己,爱护自己就是最美好的你。
「徐思思,你好酷噢!」同桌双手交叠,满眼兴奋看我,「平常他们老是拿班里的女生开玩笑,今天总算出口气了。」
我笑笑:「他们的行为让我感到不适了,我只是勇敢说出来。」
「嘻嘻,平常你总喜欢一个人待着,不爱笑也不爱和我们说话,还以为你都不喜欢我们。」
听完我有些意外。
原来之前是我内心戏太多了。
别人压根就没多想。
变明朗的我交了许多朋友。
成绩慢慢也有了进步。
高一第一学期期末虽然排名没有前进很多。
但我没有灰心。
我知道。
在我自己进步的同时,别人也在进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