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妈妈忌日。
姐姐和我要回去看看妈妈。
刚在村口下车。
就碰上了李招娣同几位婶子在八卦。
见我和姐姐回来,阴阳怪气道:「这不是已经嫁城里变人上人的大小姐和进城读书的二小姐吗?」
「怎么这么寒酸就自己坐车回来啊?我以为起码开个小轿车回来让我开开眼呢?」
她嗤笑一声,夸张地捂着嘴,大声道:「哎呀!我都忘了,一个已经离婚了在城里当个扫大街的,一个考不上一中跑去读浪费钱的二中了。」
「二中那样的教学水平,能考什么大学顶多就是大专。」
有位大娘问:「招娣,你又不住城里咋知道的这么多。」
李招娣得意地说:「别忘了,我弟弟娶了个城里媳妇,我上次还喝喜酒顺便打听到的。」
「所以做人还是不要太得意,保不准明天你就变成个笑话。」
姐姐可不怕她。
她把东西往我这一塞,直接开喷:「这嘴没少吃屎吧!这么老臭了。」
「我们是吃你家大米了,还是挖你祖宗十八代了,扫大街怎么了我靠自己双手吃饭有什么好丢脸的。」
「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好吃懒做,牙不刷澡不洗连小孩的零食都抢,狗见你都得捂住饭盆。」
「读二中怎么了我供得起,也不看看自己儿子八科加起来不到200也好意思笑话我妹」
姐姐朝她狠狠「呸」了一声。
不愧是我姐,这功力不减当年,又压抑这么久是要好好发泄了。
提到儿子成绩,这可算戳到了李招娣的痛处。
气得她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姐姐:「我就在这等
着,等两年后徐思思这死丫头又能比我儿子好多少。」
说完,转身落荒而逃了。
妈妈的小房子上长了许多杂草。
以前张婶和我在家还能理理。
现在张婶进城打工了,我进城读书。
爸爸早就忘记妈妈的忌日了。
每天只知道喝酒。
我和姐姐带了很多吃给妈妈,又陪妈妈说了很多话。
回到城里都已经晚上九点了。
最近治安太乱了,晚上街上都没什么人。
我和姐姐不停加快脚步。
刚到巷口。
见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,他额头流着血浑身散发浓烈的酒气。
本想拉着姐姐直接路过,毕竟路上捡人风险高。
走到一半,姐姐顿住了。
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。
回头把人扶了起来,说:「思思,要不你先回家,我把人送去前面卫生院看看。」
看姐姐这架势是劝不了,干脆一起吧!
还好那人没什么事,就是喝醉了把额头擦破皮了。
但又不好把一个男带回家。
正发愁呢!
一台诺基亚手机从裤袋掉了下来。
姐姐捡起来给他家人打电话。
拨了三次终于打通。
「杨家明!」电话里头传来听起来心情不太好的女声,「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,你最好有事。」
「那,那个,你好,」姐姐支支吾吾,小声道:「你弟弟喝醉酒撞到头了,你能来接他?」
过了差不多半小时,一个重影从我面前飞过。
随后耳边响起「啪啪啪」连续几声。
喝醉男脸上多出几道红印。
我和我姐姐都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半响才回神。
「杨老师!」我惊讶地喊着,「你怎么来了?」
杨老师瞪大双眼,尴尬地笑笑「这是我弟弟。」
我解释:「姐,这是在学校教美术的杨老师。」
两人互相客气地来回致谢。
要不是卫生院医生要关门休息了。
保守估计还能客气上一小时。
第二天早上。
杨老师带着她弟弟和一堆礼品来家里道谢。
这一来狭小的地下房更显拥挤了。
不过被姐姐简单布置后,小小的空间也充满家的味道。
杨老师好奇地看着墙上的画,激动地问:「这些画是谁画?」
那些都是我突发奇想画来掩盖污渍的。
只是没想到融合一起后还挺好看。
姐姐笑了笑:「都是思思画的,她嫌弃墙上黑一片白一片不好看,自己忙活一天画出来的,是不是很好看!」
像炫耀自家小孩般。
把我以前画的画全从压箱底里掏出来。
两人聊得热火朝天。
而我和家明哥在旁边大眼瞪小眼的。
杨老师夸我有天赋。
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又具有灵气。
她想让我转艺考路线。
姐姐也有意。
我有多喜欢画画她一直都知道。
可是这都是需要很多钱来支撑。
她自己在家平时连肉菜都不舍得吃。
我一根画笔,一盒颜料也许就是她两天的菜钱了。
梦想也是需要条件的。
「太贵了,」我摇摇头,「按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。」
无论杨老师多么苦口婆心劝我改变心意。
我都不为所动。
就这样僵持许久。
姐姐一拍桌,大声道:「转,我供得起,大不了我再多打份工。」
「姐」
还没说,姐姐直接打断,「这事就这么定了,」她瞥我一眼,「你挣钱还是我挣钱,谁挣钱谁说了算。」
一直沉默的家明哥,弱弱的举起手。
「那个,要不去我服装店工作吧!」
「我正好缺人手,工资1000块加上销售奖金,就是可能工作会累些。」
「对啊!」杨老师高兴道:「老弟,我咋把你给忘了。」
杨老师专门定制属于我的教学计划
因为对于专业课技能我比别人落下不少。
所以杨老师对我很是严格。
我每天睁开眼睛不是学习文化课就是学画画技巧。
为了提高竞争力。
杨老师还帮我报名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比赛。
还获了不少奖。
姐姐现在是家明哥店里的金牌销售了。
她眼光好,又不喜欢乱推荐。
许多人都喜欢来找她买衣服。
如今工资已经翻三倍了。
我们从地下房搬走了。
换了套明亮的两居室。
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。
不再是在大厅用两块板子搭在一起的床。
不再是在杂货堆里睡得腰疼的折叠床。
不再是在潮湿又昏暗的会被虫咬的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