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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外的刘长顺一听这动静,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狗没被药倒,这是个陷阱?
他脑子里一片混沌,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。
眼见行踪暴露,他哪里还顾得上癞头,下意识转身撒腿就跑。
听到癞头的呼救声,许明远一愣,中招的这家伙不是刘长顺?
他还以为只有刘长顺一人来,没想到这孙子还带了个垫背的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院门,借着月色,只见院外不远处一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口窜。
许明远随后将手里的木棍朝着黑影逃窜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。
虽然夜里视线差,但常年打猎带来的准头不是盖的。
“哎呦!”
远处传来一声闷哼和跌倒的声音。
刘长顺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中,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,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顾不上看伤,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头都不敢回地往远处跑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许明远看刘长顺一溜烟不见了踪影,没有上前去追,而是不紧不慢地回了家。
此时,癞头已经被两只狗咬得鬼哭狼嚎,裤子都被撕烂了。
再加上被碎玻璃扎到,他痛苦的浑身哆嗦,缩成一团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无赖样。
“别咬了,别咬了。”
“我错了,大哥我错了。”
许明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癞头,喊住了两只狗。
“白狼,大黄,回来。”
两只狗这才松口,但依旧虎视眈眈地围着癞头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。
这时,屋里的灯亮了。
刚刚院子里的动静不小,屋子里的许家众人都被惊醒了。
许父身上披着衣服,手里提着根扁担就冲了出来,一脸焦急道,“小远,咋回事?”
“家里这是进贼了?”
许母和许明媚也被惊醒,站在屋门口探出脑袋往外看,有些害怕。
“爹,没事,抓了个想要偷东西的贼。”
许明远用手电筒照着癞头的脸,解释道,“没想到还是个熟人呢。”
“这就是之前在咱家门口迷路的上河大队走亲戚的那人。”
癞头被手电光晃得睁不开眼,脚底板钻心地疼,他哭丧着脸求饶。
“大哥,大爷。”
“我真是鬼迷心窍了,你放了我吧。”
“放了你?”
许明远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还没动过的肉包子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一股刺鼻的药味。
“你带着这种下了药的肉包子半夜fanqiang来我家,你还想让我放了你?”
他一脚踹在癞头的肩膀上,喝问道,“说,你是来干什么的?谁让你来的?”
癞头被踹的身子一抖,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。
刘长顺之前可是许诺了事成之后给他二十块钱,还承诺帮他安排工作。
虽然现在事情败露了,这事情大概率不成了。
但许明远毕竟没抓到刘长顺的现行,要是自己扛下来,说不定还能再找刘长顺要点封口费。
这要是把人供出来,那可就彻底鸡飞蛋打,不光白挨了一顿打,还得罪了刘长顺。
想到这,癞头咬了咬牙,梗着脖子,难得讲了一回义气。
“没,没人指使。”
“就是我自己馋肉了,想把狗药倒了进来偷点东西换钱。”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要打要骂随你便。”
“呵,这会子又变成了个硬骨头?”
许明远也不跟他废话,转头冲着身后喊道,“爹,拿绳子来,把他捆了。”
“这投毒又入室的,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既然不想说,明天一早直接送公社。”
“听说那边正好在抓典型,正好把他送过去蹲笆篱子,我看到时候他的嘴还硬不硬。”
一听送公社去,癞头彻底吓瘫了。
他是无赖,但他不是傻子。
这要是被送到了公家,按照他的行为,搞不好还要去吃牢饭。
为了二十块钱把下半辈子搭进去?不值当啊!
“别别别,我说,我都说!”
癞头为了自保,那是竹筒倒豆子,哪怕刘长顺是他拜把子兄弟也得把他供出来。
“是刘长顺,都是刘长顺指使我的。”
“这包子是他弄的,他说只要药倒了狗,把白狼偷出来,就给我二十块钱,还说能帮我安排林场的工作。”
“我就是个跟班的,我也是被逼无奈啊。”
听到这番话,许父忍不住骂道,“好个刘长顺,亏他还是刘一枪的侄子。”
“连自己亲大伯留下的狗都要偷走送人,这还是人吗?”
“这狗东西,算他跑的快,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一顿。”
许明远看着刘长顺逃跑的方向,安慰老爹道。
“没事,爹,他跑了也没用。”
“有这癞头当人证,还有这包子当物证。”
“等会把他捆结实了,扔柴房关一宿。”
“明天一早,咱们就去上河大队。”
“我要当着全队人的面和他对峙,看这事情他认不认。”
听到这话,癞头此刻心如死灰,他知道,自己完了,刘长顺也完了。
在这个年代,名声那是非常重要的。
这就事儿要是捅出去,刘长顺别说去林场工作了,搞不好要直接蹲笆篱子。
而且怕是这辈子在十里八乡都别想抬起头做人了。
……
折腾了半天,许家院子里总算恢复了平静。
灶房里,许父正黑着一张脸,手里提着麻绳,把那倒霉催的癞头给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癞头脚底板扎了玻璃碴子,小腿肚子被白狼咬穿了,屁股上还有大黄留下的牙印,此刻被五花大绑扔在冰凉的灶房地上,疼得哼哼唧唧叫个不停。
许父越看越气,抄起手边的半截木棍,忍不住给了癞头两下子。
“叫唤个屁,再叫唤把你嘴堵上。”
“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,也不怕烂了肠子。”
“今儿我不打断你的腿,我就不姓许。”
癞头顿时被打得嗷嗷乱叫。
就在这时,堂屋的门帘一掀,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
“行了,建国,住手吧。”
许父举着棍子的手顿时停在半空,回头看向老娘。
“娘,你咋出来了?”
“这小子太坏了,我不收拾他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“收拾是要收拾,但不可用私刑打坏了人。”
“咱们是正经人家,他是贼。”
“你现在打两下出气行,真要是不小心把他打残了、打死了,那就是咱家没理了,还得惹上官司。”
“为了这种烂人,不值当。”
“既然抓住了现行,明天咱们就送公社。”
“咱们占着理,到了公社自然有人评理,到时候让公社罚他。”
许父听了老娘的话,狠狠地把棍子往地上一摔,指着癞头骂道。
“算你小子命大,要不是我不愿意脏了手,今晚非废了你不可。”
癞头一听这话,虽然浑身疼,但也好歹松了口气,知道暂时不会挨揍了。
……
把癞头捆好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许家一行人陆陆续续回屋继续睡觉。
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,许明远也没多少困意,迷迷糊糊刚睡着,就听到了窗外传来鸡鸣声。
许明远忍着困意起了床,到院子里抹了把脸,这才清醒了不少。
他打开灶房,看了看屋子里癞头的情况,忍不住笑了。
这家伙也是心大,昨天又是被咬又是被打,这会竟然缩在角落睡着了。
许明远确定癞头没啥事,也不再多管他,打开了系统,查看起今天的情报来。
【每日情报一】:刘长顺昨夜逃跑时,被宿主投掷的木棍击中后背,造成严重的软组织挫伤,这会儿正趴在家里的炕上起不来身。
为了逃避罪责,他嘱咐媳妇对外宣称自己昨晚感冒发烧,一直在家睡觉,试图伪造不在场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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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每日情报二】:刘长顺昨晚慌忙fanqiang逃窜时,外套被路上一处探出的树枝挂住,硬生生扯掉了一小块布料。
那块深蓝色布料,此刻正挂在队里小路上的一处树枝上随风飘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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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情报,许明远忍不住暗骂这狗东西真是个滚刀肉。
都被抓了个现行,竟然还想着装病耍赖,躲过去。
不过,有了情报这家伙就是想装缩头乌龟,也缩不进去。
看完情报,许明远立刻循着情报在村子路上,仔细搜寻了一番。
哪怕有了情报指引,那块布料也实在太小,费了好大劲才在一根不起眼的树枝上找到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带着毛边的深蓝色布料取下来,用手帕包好,贴身放进兜里。
这就是铁证,到时候看刘长顺还怎么狡辩。
找到布料,许明远转身回家吃了早饭。
早饭后,许明远没有急着出发,而是先出了门,直奔江北大队的队部。
这事儿不仅是私事,更是涉及到两个大队之间的交涉,必须得找个够分量的人撑腰。
老支书李有田这会儿正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溜达,看见许明远,笑呵呵地问。
“小远啊,这一大早的,有事?”
“李叔,还真有点事,得请您给出个面。”
说罢,许明远也没绕弯子,把昨晚刘长顺和癞头上门,下药打算偷狗的事简单说了说。
李有田听完,脸上的笑也没了,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,“反了天了,真是反了天了。”
“这刘长顺简直是无法无天。”
“为了只狗,竟然敢夜里fanqiang上门,这是欺负到咱们江北大队的头上了。”
李有田背着手,来回踱了两步,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小远,你放心,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做主!”
说罢,他大手一挥,招呼道,“走,回去叫上你爹,带上那个人证,我亲自带你们去上河大队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那边的干部是怎么管教队员的!”
有了老支书这句话,许明远心里更有底了。
不多时,一辆马车从江北大队驶出。
赶车的是许明远,车上拉着被捆成粽子的癞头。
老支书李有田坐在马车上,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一边和许父聊起昨天的经过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上河大队的大队部。
这会儿正是队员们集合分派农活的时候,人最多。
李有田跳下马车,不用许明远开口,他直接拿出了老干部的气场,冲着里面招呼一声。
“老赵,出来。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把周围的队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很快,上河大队的赵支书闻声走了出来。
而在赵支书旁边,还跟着一位穿着中山装、一脸严肃的中年人。
李有田一看到那中年人,心中有些惊讶。
这人是公社的治保主任吴志强,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。
没想到今天正好碰到了他也在场,倒是巧了。
“吴主任也在啊。”
李有田冲那中年人点了点头,打了个招呼。
赵支书一看李有田车上捆着的癞头,心里咯噔一下,顿觉大事不妙。
“哎哟,老李,这一大早的,这是唱哪出啊?“
“怎么把癞头给捆来了?“
李有田没接话茬,指着癞头,对着吴主任和赵支书大声道。
“老赵,既然吴主任也在,那正好给评评理!”
“昨儿半夜,这人跑我家这后生院里投毒,想偷狗,被抓了个现行。”
“要不是发现得早,搞不好我队里这后生家里的狗就被他得手了。”
“那狗可是能打猎的好狗,要是出了好歹,谁负责?”
“这人我给你送回来了,想问问咋处理。”
听到这话,赵支书脸色一变,心里暗骂癞头这狗东西,净给他添麻烦。
此时,周围围观的队员也炸开了锅,对着车上的癞头指指点点。
“这倒是癞头能干出来的是。”
“这家伙小偷小摸没少干,这下被抓了吧,活该。”
许明远适时地把癞头嘴里的破布扯下来,冷声道。
“当着你们支书的面,说,谁指使你的?”
癞头早就吓破了胆,再加上吴主任这尊大佛在,哪里还敢隐瞒,哭丧着脸大喊。
“支书,是刘长顺,都是刘长顺指使我的。”
“他想进林场工作,想把白狼偷回来送礼!”
“包子是他给的,墙也是他让翻的。”
“支书,队长,我是冤枉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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