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重回八零,从每日情报开始 > 第303章 新情报发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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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马车离得近了,人群中央传来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!”
“这丧了良心的瘪犊子玩意儿,连寡妇家的东西都偷。”
“我那只老母鸡,那是正下蛋的鸡啊,那是我留着拿来换钱补贴家用的,就这么被这黑心烂肝的给摸了去。”
许明远心中好奇,拉了拉缰绳,将马车靠路边停稳。
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门,他一下就听出来了,这好像是村东头王寡妇的声音。
带着几分好奇,他转头跟车上的许父许母打了个招呼,便跳下了马车,凑上前去查看情况。
拨开外围看热闹的人群,许明远定睛一看,发现处于风暴中心的焦点,竟然是钱文斌母子和王寡妇。
这会儿,钱文斌的老娘正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跟王寡妇对着骂,场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。
钱文斌则涨成了猪肝脸站在一旁,被周围人指指点点,还梗着脖子一副死倔的模样。
而在人群里面,大队李支书正站在中间,黑着脸满脸无奈地协调着。
许明远在人群外围看得有些奇怪。
这两家人,一个住村东头,一个住村西头,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,咋今天就扯上关系了,还闹得这么凶?
正疑惑着,他一眼瞅见前面正垫着脚尖看热闹的熟人,便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询问道。
“五哥,看啥热闹呢?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那汉子回过头,正是跟许明远挺熟的王老五。
王老五一看是许明远,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车,顿时眼睛一亮。
“哎呦,小远提亲回来了?”
“你今天这排场可真气派!”
王老五先是恭维了一句,随后压着嗓子,满脸八卦地给许明远解释起来。
“你今天是没在队里,可是错过大戏了!”
“咋回事啊?”
“还能咋回事,偷鸡呗!”
王老五幸灾乐祸地指了指钱文斌,“今天一大早,王寡妇就骂街,说自家院里那只最能生蛋的老母鸡让人半夜偷了。
“这事情本来查无对证。
“可谁想到,今天下午他家隔壁李婶说,钱家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,在门口上跟人瞎显摆,说钱文斌心疼她怀孕,弄了只肥鸡回来给她炖肉吃了。”
说到这,王老五撇了撇嘴,“你听听,这对吗?
“平日里谁不知道他老钱家为了盖房子掏空了家底,扣搜得要命?
“还吃炖老母鸡?咱们大队谁家舍得把正下蛋的母鸡杀了吃肉?”
“王寡妇一听这话,连饭都没做,直接杀到钱家门口堵着骂!”
许明远听完王老五的解释,顿时恍然,没想到早上王寡妇丢鸡的事情这么快就有了后续。
王寡妇前脚丢鸡,李凤梅后脚就炫耀吃鸡,结合前天情报里说钱文斌因为买不起自行车跟李凤梅闹别扭,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在许明远脑子里瞬间拼凑完整了。
十有八九是钱文斌受了刺激又没钱,为了面子,半夜摸黑去顺了王寡妇家的鸡来安抚媳妇。
结果碰上个没脑子的猪队友,直接给漏了底。
不过猜归猜,毕竟空口无凭,许明远虽然不喜欢钱文斌,可也不想凑这个热闹。
而且就算自己不说,被李支书当面逮住盘问,钱文斌今天也绝对没好果子吃。
“原来是这么个事儿。”
许明远摇了摇头,冲王老五笑道,“五哥,那你接着看,我先回了,家里还一大堆事情等着忙呢。”
“行行,你赶紧回吧,大喜的日子别沾这晦气!”
身后,王寡妇的叫骂声和钱老娘的撒泼声还在继续,李支书终于忍不住怒吼了一声,吓得周围的人一哆嗦。
许明远头也没回,干脆利落地跳上马车,一抖缰绳,继续往家里赶去。
……
回到家,一家人忙活着把马车上的回礼卸下来归置好,又把马车还到了马号。
折腾完这些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好在这些天招待客人,家里还剩不少菜,许母简单热了热,一家人便凑合了一顿。
吃过晚饭,家里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。
喜欢八卦的许母从外面打听完消息回来了。
说是最后钱文斌偷鸡的事情还是确定了,在李支书的强硬调解之下,钱家无可奈何,只得承诺赔王寡妇一只老母鸡和两块钱现金。
至于为啥又多加了两块钱,是因为王寡妇一口咬定,自家上次丢的那只鸡也是钱文斌这家伙干的。
钱文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,虽然想解释上次不是自己干的,可没人信。
许明远听完,只是笑了笑,权当是听了段不入流的笑话,看了个乐呵。
他现在是个要有成家的人了,满脑子想的,都是大青沟里那一片红彤彤的五味子。
把自家的日子过红火,把准媳妇风风光光娶进门,那才是正经事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许明远刚醒,就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,查看今天的每日情报。
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琐碎消息外,其中一条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【每日情报】:钱文斌前天在宿主家看了新房上梁,内心很受刺激。
回村路过王寡妇家的时候,正巧看到没圈好跑出来的老母鸡,为了在未过门的媳妇面前充面子,顺便转移怒火,便动了偷鸡炖肉的心思。
许明远看着这条情报,这才恍然大悟,暗自好笑,原来这瘪犊子玩意儿偷鸡是这么回事。
自己盖个新房、上个梁,就把这孙子刺激得偷摸去当贼了?
这倒是无心插柳成荫了,顺手坑了钱文斌一把。
心情愉悦的许明远吃过早饭,便叫上大伙,再次扎进了大青沟深处,继续起了采摘五味子大业。
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,许明远的队伍又壮大了一些,他把自己大姐许明芳也给喊上了。
许明芳是个山里姑娘,又是家里的老大,干活麻利,采摘起山货也是一把好手。
许母只是稍微给她讲了讲注意的要点,许明芳便很快上手了,那手速比两个大老爷们快了不少,一时间众人的效率又提高不少。
第三天,天气依旧很好。
一大早,许明远一行人又直奔大青沟去采摘五味子了。
这两天许明远也发现了,自己和春生的采摘效率实在比不上家里这些女人,外围好摘的五味子也被捋得差不多了,因此对单纯的采摘热情散去不少。
想了想,他索性停下了手头采摘的活,叮嘱其他人在原地继续采摘,自己则带着刘春生往沟里更深的地方探一探,看看靠近山脊的背阴处有没有遗漏的成片五味子。
两人沿着溪涧往上走了约莫十分钟,忽然,走在前面的许明远猛地停下脚步,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刘春生。
只见,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边缘,一个小巧的身影正低着头啃食地上的草。
那是一只香獐子,学名林麝,体型比普通的狍子小上一圈,毛色棕褐,腹部泛白。
最显眼的是它从上唇外翻露出的两条细长獠牙,看上去很是锋利。
看到这家伙,许明远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。
这倒不是吓到的,而是兴奋的。
香獐子,而且是一只成年公的香獐子。
他在山里混了这么久,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每年秋冬之交,正是公獐体内麝香腺最为成熟饱满的时节。
一只成年公獐的麝香囊里,少说也能取出十来克麝香。
而麝香这东西,那可是值钱的硬通货,一个香獐子体内的麝香,少说能顶得上普通社员几年的工分。
上次许明远无意间弄到的那一块,拿到县城可卖了八百多。
从那以后,他对这东西可是一直惦念的很。
刘春生不认识这家伙,正想张嘴问,就被许明远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小声点,这玩意儿机灵得很,惊了就追不上了。”
刘春生看许明远认真的表情,连忙点了点头。
许明远死死盯着那只正悠闲吃草的獐子,脑子里盘算起来该怎么弄到手。
香獐子生性胆小警觉,奔跑速度极快,在山林灌木间穿行如飞,光靠两条腿根本撵不上。
硬追只会把它越追越远,最后跑得无影无踪。
眼下自己手里没有工具,也没带枪,倒是拿它没啥办法。
想了想,许明远决定回家一趟,“春生,你在这儿盯着它,别让它跑远了。”
“我回去牵狗拿枪。”
刘春生连忙点点头。
许明远当机立断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灌木丛,然后撒开腿往山下狂奔。
一路跑回家,许明远顾不上喝水歇脚,背上枪,带上家里的白狼和大黄就出了门。
这两天家里事情多,两条狗一直在家待着没出门,早就憋得嗷嗷叫。
一出门就兴奋地围着许明远直打转,鼻子不停地嗅着他身上带回来的山林气息。
“走,上山!”
许明远一声令下,带着两条猎狗直奔大青沟。
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回去的时候,刘春生还守在原地,但那香獐子的踪迹已经不见了。
好在带了两只狗,许明远蹲下身,让大黄和黑子先嗅了嗅獐子活动过的草地,确认了气味。
嗅过气味,白狼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。
随即白狼嗖的一下窜了出去,大黄也麻利地跟了上去。
许明远麻利地跟了上去,发现这家伙并没有走远,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啃食灌木上的嫩叶。
那只正在吃草的獐子猛然抬头,浑身的毛炸了起来,四蹄一蹬,嗖地蹿进了灌木丛中。
獐子跑得很快,在山林间左突右闪,身形灵巧得很。
但大黄和黑子也不是吃素的,一前一后紧咬不放,死死地追着不放。
许明远和刘春生在后面拼命追赶,穿过荆棘丛,跳过倒木,手臂和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。
追了十多分钟,獐子的体力终于开始下降。
大黄率先抢到了身位,猛地一扑,前爪按住了獐子的后腿。
獐子惨叫一声,挣扎着要逃,白狼紧跟而上,一口咬住了它的另一条腿。
等许明远赶到的时候,獐子已经被两条狗死死压在了地上,四肢不停地蹬踏着,但已经无力挣脱。
许明远喘着粗气,从腰间抽出猎刀,快步上前。
他蹲下身仔细查看,果然在獐子的腹部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麝香囊,手感饱满结实,里面的麝香已经完全成熟。
许明远心里又喜又有些遗憾。
喜的是,这一囊麝香少说值好几百块钱,抵得上普通社员好几年的收入了。
无奈的是,大黄和黑子下口重,这獐子的气管已经破了。
要是能活着把这家伙养起来取麝,那绝对是只会下金蛋的鸡。
不过想了想,且不说自己暂时没条件养殖这玩意,光是活体取麝的技术自己就不会,倒也没必要想太多。
活体取麝需要极为精湛的手法和专业工具,稍有不慎就会破坏麝香囊,导致麝香散失变质。
他虽然有不少狩猎经验,但没学过这门手艺。
没有金刚钻,揽不了这瓷器活,强行试手只会白白糟蹋了这天赐的宝贝。
没那手艺,还是杀了取麝,落袋为安才是真格的。
他手起刀落,干净利索地结果了獐子,随后小心翼翼地顺着腹部皮毛切开,将那枚麝香囊完整地剜了下来。
囊体约有鸡蛋大小,外表覆着一层灰褐色的薄皮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。
许明远凑近闻了闻,一股浓烈而独特的香气直冲脑门,浓郁得几乎让人头晕。
“好东西!”
许明远将麝香囊仔细地用干净的布包好,揣进了怀里。
刘春生在一旁看得好奇,“远哥,这肉瘤子很值钱吗?能值多少钱?”
“不好说,我也说不准,反正比咱俩这两天摘的五味子值钱多得多。”
“行了,先把这chusheng收拾了扛回去,这肉可大补,可不能浪费。”
刘春生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。
许明远简单取了些内脏祭拜山神,又喂了两只狗。
两人这才麻利地将獐子用几根结实的藤蔓绑好,合力扛在了肩上,顺着山坡往下走。
十多分钟后,两人呼哧带喘地回到了刚才采摘五味子的地方。
“娘,我回来了!”
许明远隔着几步远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朗声喊道。
几个女人闻声抬起头,先是看到两人累得通红的脸,紧接着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肩上扛着的那头毛茸茸的猎物上。
待看清了猎物模样,许母先开口,“小远,你俩这是弄了头香獐子回来?”
许明芳也看了看,惊讶道,“行啊小远,这獐子可不小,少说也得有个三十来斤吧?”
“这玩意儿精得很,平时在山上连个影子都见不着,怎么今天就让你俩给逮着了?”
赵母在一旁也很是惊讶,越看许明远越满意。
“从前光听说小远打猎厉害,是个好手,但一直没见过,今天倒是开了眼了。”
许明远听着未来丈母娘的夸奖,心里也是一阵舒坦,乐呵呵地摆了摆手,“婶子,也是碰巧了。”
“我和春生本来就是去里头瞎逛的,谁知道这家伙跑出来吃东西,被大黄和黑子给闻着味儿了。
“这两条狗憋了好几天,一撒开就疯了似的追,硬生生把它给按住了。”
“这獐子肉嫩,比狍子肉还香,又大补。”
“等会儿咱们把这些五味子收拢收拢,等干完活回去的时候,我收拾好这东西,你们一人也带些回去,给家人开开荤,补补身子。”
听他这么说,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,倒也没有跟他多客气。
毕竟她们一个是许明远的亲大姐,一个是未来的丈母娘、未来大嫂,倒是没必要太生分。
……
时间一晃,到了周六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,许明远从炕上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,照例唤出系统,查看起今天的情报。
【每日情报一】:镇上鸽子市近日出现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南方大老板,正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大量抢购各类珍贵药材,尤其对名贵药材兴趣浓厚。
该老板在镇上招待所包了房间,预计还会停留数日。
(点击查看详情)
【每日情报二】:公社小学校长王文斌近日收到了县教育局下发的红头文件,确认了农村小学教师招聘的最低学历门槛为高中毕业。
王文斌据此驳回了公社副主任为其外甥争取代课教师名额的要求。
副主任虽有不满,但碍于文件明确,暂时未再施压。
王文斌已将赵素素列为首选候选人,定于下周一进行面试试讲。
(点击查看详情)
【每日情报三】:周副队长对今日刘春生上门相亲一事极为看重,特意提前在供销社割了一斤上等五花肉,准备中午在家里摆一桌好菜招待,打算在酒桌上好好盘盘未来女婿的人品和底细。
(点击查看详情)
看到情报一,许明远忍不住感慨。
这政策风向是真的越来越松了,镇上的外地人是越来越多了。
他原本盘算着,在山沟沟里忙了好几天,也该出去一趟了。
只是原本打算去趟县城,把手里那颗熊胆和刚得的麝香出手了。
但既然情报又多给了一个渠道,镇上招待所就住着一个南方来的老板,还出手阔绰不差钱,那自己倒没必要舍近求远了。
至于情报二,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,但这回白纸黑字地确认下来,也算是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王校长这人虽然古板,但办事看起来还算牢靠。
有了红头文件当挡箭牌,公社副主任也只能干瞪眼。
素素这老师的铁饭碗,算是十拿九稳了。
第三条情报的话,倒是让许明远有些惊讶,没想到春生这小子还挺受欢迎。
要知道这年头,肉可金贵得很,家家过日子都得精打细算。
不是谁家都像自己家一样,隔三差五就有猎物,肉一直没断过。
周副队长肯割上一斤肉来招待春生,这可算得上是相当重视了。
看完今天的情报,许明远麻利地穿好衣服,起床出门。
到了堂屋,家里这会已经做好了早饭,饭桌上飘着棒子面粥的香气。
许明远在桌前坐下来,端起碗喝了两口,便把自己今天不去大青沟的事情跟许母说了。
“娘,我有事要去趟镇上,就不跟你们进山了。”
许母手里正往碗里舀粥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啥事啊?”
“这好端端的怎么不去摘了?少去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呢”
“这不是准备把熊胆跟那个麝香处理了吗。”
许明远没细说,只是顺口叮嘱了一句,“你们也别太拼了,实在累了就歇一歇,毕竟也都上了年纪……”
他看着许母慢慢变得不善的表情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上了啥?”
“……上了这么多天的山,娘你也怪辛苦的。”许明远话锋一转,心里忍不住感慨,这女人对年纪就是敏感。
许母也没跟自己儿子计较,继续了刚才的话题。
“歇啥歇?这五味子可不等人。”
“采摘的时候就这么些日子,过了这阵子,果子掉了烂了,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钱白白扔了。”
“再说了,你大姐你丈母娘她们正摘得来劲呢,我要是说歇,人家搞不好还以为我偷懒。”
“到时候万一对我这个亲家有了看法咋办。”
许明远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,见老娘不想休息也没再劝,只是叮嘱道。
“那你们今天进山,把家里的狗带上,我不在,你们自己多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许母摆了摆手,“我也不是第一次进山了,知道该注意什么。”
许明远点点头,埋头把剩下的粥扒拉干净。
吃过早饭,他开始盘算起今天的安排。
反正都要去镇上,如果只是卖个药材,那就有点太浪费时间了。
他打算再去河边抓点鱼,顺路带到镇上一块处理,多少也能添个进项。
只是可惜今天刘春生要去相亲,没法跟自己一起,这收获肯定比不上往常了。
不过也没关系,要是鱼多,就拿到镇上机关食堂走老路子。
要是少的话,就直接在鸽子市上散了。
许明远一边盘算着,一边到了院子里收拾起渔网。
收拾妥当,他没直接去河边,而是先拐了个弯,去了一趟刘春生家。
好兄弟头一回上门相亲,即便自己不跟着去,怎么着也得过去鼓励两句不是。
……
到了刘春生家,院门半敞着。
许明远刚迈进去,迎面就碰到了从灶房里出来的徐奶奶。
徐奶奶看到许明远,顿时笑了起来,想要开口喊春生出来。
许明远准备偷偷看看春生在干啥,连忙冲徐奶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徐奶奶看懂了许明远的手势,乐呵呵地指了指屋里。
许明远冲徐奶奶竖了竖大拇指,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门口,侧着身子往里一瞧。
只见刘春生正背对着门口,手里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子,歪着脑袋左照右照。
他两只手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,左边梳两下,右边抹两下,怎么弄都觉得不对。
他身上已经换好了那套新衣服,领子翻了好几道,脖子那块的扣子扣上又解开,解开又扣上,显然是纠结了好一阵子了。
许明远站在门口看了会,差点没绷住。
“春生,你在那儿照啥呢?”
“磨蹭这么久,还能照出花来不成?”
刘春生被吓了一跳,一抬头看见是许明远,有些被发现小秘密的尴尬,讪笑道。
“远哥,你咋来了?”
“我这不是,看看头发梳得行不行。”
许明远走过去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别说,这家伙收拾收拾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新衣服穿在身上,衬得人精神不少,就是脸上表情绷得太紧,不太自然,总有些拧巴。
“行了,别折腾了。”
许明远伸手帮他把领口理顺,又把他歪了的衣角扯平了,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样简简单单,干干净净就挺精神的。”
刘春生还是有些不放心,“远哥,你说我这样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太土气了。”
“土啥?”
许明远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,“你现在这模样,搁我们队里也算数得着的小伙子了。”
“大老爷们的,要啥花里胡哨的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要是嫌你土,当初也不会让媒婆约你上门。”
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刘春生挠了挠头,可还是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。
许明远知道他这是第一次相亲太紧张了,便换了个法子,故意调侃道。
“我跟你说,你到了人家家里,该说啥说啥,别扭扭捏捏的。”
“你要是跟个闷葫芦似的坐在那儿一声不吭,人家才嫌弃你呢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说啥是好?”刘春生苦着脸。
“人家问你啥你就答啥呗。”
许明远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要是没话题了,你就把平时咱们进山的那些事儿说说呗,打猎的、抓鱼的、进山的,这些你都干过,都不用编。”
“……这能行吗?”
“当然行,这可是经验之谈。”
“你忘了,我这方面经验可不少。”
刘春生想了想,这倒也是,远哥虽然之前相亲都没成,但架不住相的次数多,经验这方面确实不缺。
许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正色道,“好了,今天就当是去吃顿饭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“成是最好,不成再换一家就是。”
刘春生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目光一扫,注意到了许明远手里提着的渔网,好奇道。
“远哥,你这是要去抓鱼?”
“嗯,今天去趟镇上办事,顺路抓点鱼带过去。”
刘春生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“远哥,我帮你抓鱼。”
许明远摆了摆手,“你等会还得去相亲,凑这热闹干啥?老实待家等着王媒婆喊你吧。”
“远哥,现在时间还早着呢。”
“我跟王婶约的是快中午,到现在还有老长一段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“我这一个人在家待着,老是忍不住胡思乱想,越想越紧张。”
“不如跟你出去抓会儿鱼,转移转移注意力。”
“等快到时间了我就回来,不耽误事。”
许明远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,想了想,也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与其让这家伙一个人在家里瞎想,还不如拉出去干点活,活动活动身子,反而能放松些。
“行,那就一块儿去。”
许明远点了点头,“不过说好了,到了点你就赶紧走,别耽误了你的正事。”
“哎!”刘春生应了一声,就要跟着出门,结果被许明远一把拉住。
“别急啊,先把衣服换了,要是一会弄脏了咋去见面啊。”
刘春生恍然,讪讪一笑,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。
等他换过衣服,两人先回了趟许明远家,又把鱼竿也捎上了。
到了河边,许明远寻了一处河岸边,两人便停下了步子。
许明远想着让刘春生静静心神,便主动把鱼竿让给了他,自己则在旁边下渔网。
刘春生则找了块石头,坐了过去,把鱼钩甩进水里,盯着浮漂发呆。
河面上波光粼粼,水声潺潺,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,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两人一边守着鱼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刘春生的注意力倒是被转移不少,没那么紧张了。
两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等,河里的鱼倒也给面子,渔网下了两趟,陆陆续续捞上来不少。
鲫鱼、鲤鱼,还有几条细鳞,个头都还过得去。
中间许明远还网上来了一只不大不小的甲鱼,壳上裹着河泥,四条腿使劲蹬着,挺有精神。
刘春生那边收获也还行,浮漂时不时点几下,他抖腕提竿,竟然也拉上来了好几条。
眼看着快到春生和王媒婆约定的时间,刘春生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鱼竿,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跟许明远告别。
许明远抬头看了看天色,让他提了条鱼带上,这才摆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记住我说的,别紧张,就当是去吃顿饭,大大方方的。”
刘春生重重地嗯了一声,转身沿着河边小路快步走了。
许明远看着他走远了,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眼前。
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,鱼获大概有个四五十斤的样子,不算多,但也比没有强。
他把鱼一条条归拢到背篓里,最后拎出了那只甲鱼,掂了掂,大概有个三斤出头。
这东西单独一只拿去卖也卖不上什么好价,不如留在家里炖个汤。
正好最近天天去山沟里摘药材,自己和老娘也累得不轻,补补身子正合适。
想到这里,许明远把甲鱼单独装进一个小桶里,提着鱼获往家走。
到了家里,许明远麻利地把鱼处理好,那只甲鱼搁进了水盆里盖着,等晚上回来再收拾。
至于家里攒下的五味子,许明远倒没打算今天带去。
这些天虽然已经积攒了不少,估摸着得几百斤了,但一共也没晾晒几天,离能拿去交货的程度还差得远。
五味子这东西急不得,晒不好就拿出去,不光卖相差,还影响信誉。
不过他想了想,还是从晾晒得比较好的那批里头,挑了一小把品相最好的装进布袋里,准备拿去给李晓东看看成色。
先让李晓东心里有个底,也好提前跟那边打个招呼。
一切准备就绪,许明远到马号借了马车,装上鱼获,一抖缰绳,直奔镇上。
……
到了镇上,许明远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了,因此轻车熟路地赶到了招待所。
这年代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服务意识都不强,更别说什么保护客人隐私的意识了。
许明远凭借着自己俊俏的模样,外加嘴甜的功夫,跟前台大婶寒暄两句,很快便套出了那位老板的基础情况。
这老板姓陈,住在二楼最里头的大套间。
许明远上楼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里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个头不高,挺着个微微凸起的肚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一件灰色夹克,左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手表。
看这做派,确实是一副大老板的模样。
“你找谁啦?”
陈老板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,靠在门框上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明远。
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,又扫回来。
许明远也不怯场,笑了笑,自报家门。
“陈老板是吧?”
“我听人说你在收药材,我手里正好有两样好货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?”
陈老板一听有好东西,眼睛一亮,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许明远,见他虽然年轻,但气度很是沉稳,这才让出了门来。
“小兄弟年纪不大,口气倒是不小,进来看看咯。”
两人进了屋,许明远也不废话,直接从怀里拿出了那颗熊胆,放在桌上。
陈老板拿起来,迎着光看了看,指腹在胆囊表面轻轻按了按,又凑近闻了闻,动作看上去很是老练。
“草胆啊,成色还可以,不过也算不上太稀奇咯。”
说完,他靠回椅背上,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,等着看许明远还有什么下文。
许明远笑了笑,这才不紧不慢地掏出那个包裹严实的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
布包一开,一股浓烈而独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陈老板眼睛一亮,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顿时直了起来。
他从桌上摸过眼镜戴上,凑上前盯着那颗饱满的毛茸茸的肉囊,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放下来迎着光细看了一遍,惊讶道。
“这是麝香,还是个没开口的。”
“陈老板好眼力,你给估个价?”
“兄弟贵姓?”陈老板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几分。
“我姓许。”
陈老板点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这才开口,“许老板,我说个实在话。”
“这个东西嘛,能收的地方可不算多。”
“你拿到县里的收购站去,他们价钱很难到位啦。”
许明远知道他这是提前为了砍价铺垫,也不接话,只是笑着看他。
陈老板见他不接腔,知道唬不住,索性也不兜圈子了,直接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,八百块。
许明远摇了摇头,上次在县城自己那麝香可是卖出了800块,要是还是一个价,自己还不如卖到那边去。
难道遇上个稀罕东西,见许明远不接茬,陈老板只能无奈提价。
一番讨价还价之后,许明远并没有被陈老板那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绕晕。
他知道这东西在县城的价格是多少,硬是一点一点把价格往上抬,遇到陈老板叫苦的时候也不松口,只是不急不躁地重复一句,陈老板,这东西可不多见,你应该也清楚。
陈老板嘴上叫着赚不到钱,但眼睛始终没从那颗麝香上移开过。
最终,熊胆作价四百,那颗麝香更是卖出了一千块。
当一千四百块崭新的大团结装进许明远口袋时,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“许老板,以后再有这种好货,一定先想着我陈某人啊。”
陈老板站起身来,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,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好说好说。”许明远接过名片揣好,笑着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寒暄了两句,许明远起身告辞。
陈老板一路把他送到门口,叮嘱了好几遍有货就来找他,这才放他走。
许明远出了房门,心情大好地往楼下走。
结果刚走到楼梯口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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