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红楼之满园春色 > 第121章 如海旧事(今天还有.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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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晏便道:
“说来惭愧,晚生当日与大人几句言语,便觉亲近,因而头一个便来大人这处。
几位阁老那里,却不敢贸然干渎。”
赵元仪仰头抚须,笑了两声,在主座上坐了,拿手指了指王晏道:
“次辅大人那日在宴上这般夸奖与你,你也不去走动走动?
况且你这话也不实,我倒听说你分明已先去了荣国府,是也不是?”
王晏心头一动,正待言语,就见赵元仪笑着摆手道:
“你也不必多想,十六岁的进士,你可知当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?
我这里又常有客人,昨儿就听人说起你,不过是叫我顺便听了一句罢了。看来探花郎跟荣国府,十分亲近?”
王晏拱手道:
“不敢欺瞒大人,晏家中有一姐,就嫁在荣国府里,因而此番上京,不免前去一叙,也确实多赖荣府照看。
只是再之前晚生多在金陵,倒不曾有什么来往。”
赵元仪“哦”了一声,看着王晏,稍显迟疑的点点头。
王晏见他不吭声,却出言问道:
“今日前来拜见大人,一则仰赖大人照料,才有今日之功名,二则...晚生正有一事,不知可否求大人指教一二。”
这话问得有些突兀,却也是以示亲近的作派。
赵元仪面上果然多出几分笑意来,有些了然地看着王晏:
“你既长于经义策论,原也是你的能耐,量才取士,也不算我的功劳,不知探花郎有何不解?”
王晏便道:
“说来正是前日席间之事,不知次辅大人那番言语...究竟何意?
晚生愚钝,这几日前思后想,终不能解,心中实觉忐忑,急盼大人指教。”
赵元仪大笑道:
“探花郎到底敏锐,只是却多有些陈年旧事,你如此年轻,自然不知。”
王晏便屏息凝神,拱手静听,赵元仪接着道:
“说来还是与荣国府有些关联...那日首辅大人看了你的卷子,便笑言你有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品格。
想来你还不知,当年这位林大人,也是首辅大人简拔出来,最后同你一般,也得了探花功名。
他对那位林大人原本是极欣赏的,甚至有意嫁女,只是后来不知怎的,反倒叫荣国府给截了胡。
为着这事,许阁老当年和老国公起了好一场争执,至今仍耿耿于怀。”
赵元仪一边说着,便拿眼睛看着王晏,眼中似笑非笑。
“首辅大人掌着内阁三十年,看人之眼光何等精准。
周阁老告诉你这番话,可不是正盼着你将来也与林大人一般,担当重任,为国效力,期望殷殷,你切不可辜负了才是。”
王晏听着,心头却是一凛。
要说起来,林如海在扬州任巡盐御史,固然权柄极重,可实际官位却并不能算高。
御史科道,行监察之责,本就是走的位卑权重的路子,巡盐御史,本职不过七品!
虽这几年因功升了几级散官,加了个兰台寺大夫的头衔,也才不过五品而已。
如此还要远离京师,压在那要命的位置上七八年不能动弹。
虽说也算是重用,可以林家四世列侯的门第,再加上林如海一甲进士的功名,这又哪里真算什么好前程?
若单论官位品级,却已连贾雨村都反将他盖过去了。
是因曾经那桩亲事,叫林如海得罪了首辅?
或者是首辅因与贾代善有旧怨,连带着将林如海也给恨上了?
次辅周元当日所语,是在提醒自己,首辅对我也起了敌意?
就因我与荣国府走得近?
...还是只不过一句随意的挑唆?欲拿我做个棋子?
许象乾做了三十年的首辅...那周元做了多久的次辅了?
王晏一时心头思绪起伏。
单看他这个探花的名头,在别处还可唬一唬人,可涉及到内阁部院这等层级的权争,却也不过是他人眼中一枚棋子而已。
啧...
况且这个赵元仪也稀奇得很,王晏虽然有此一问,官场之上,却不过指望着能有一两句话言语暗示,便不算白来。
却不想竟见这赵元仪说得如此详细...
礼部侍郎官位虽不低,可内阁阁臣之间的事,也是他能随口说的?
如此交浅而言深...就不怕我转头去拜访阁老府邸,将这话给泄了出去?
他又算是哪一路的菩萨?
乾清宫?大明宫?
赵元仪坐在原处,就看着王晏一副皱眉苦思的样子,半点不为自己表面的话而欢喜,反倒更高看了一份,忽然打断道:
“是了,倒有一桩喜事忘了告诉你,今科进士的告身已经定下了,吏部为你拟的是翰林院编修一职,披红已经下来,过几日便可上任。”
王晏闻言,见果然不过是循旧例行事,也略略放心了些,起身相谢,再恭维一番,待赵元仪端茶送客,王晏方才起身作辞。
等出了钱府,王晏方才面上皱眉愁苦之色便消解大半。
终归这些人怎么想,拿他当棋子也好,果真是要重用他也罢,都不过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他们有他们的打算,王晏自己却也有自己的计较。
待回了住处,便招过修武近前:
“薛蝌那里如何了?”
修武忙道:
“前番薛二爷来信,只说已暂时处置了金陵之事,按着咱们说的,已乘船启程往德州府去了,只是恐还有些路程。”
王晏便点点头,轻轻吸了口气:
“联系修文,等薛蝌到了德州...就准备起来吧,干系重大,叫他千万小心。”
修武神色也猛地一凝,紧紧抿着嘴唇,也用力一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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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里,王晏出门不久,赵元仪收拾一番,便也进宫。
一路直入养心殿,景熙帝坐在案后,看着奏章,头也不抬,只随口问了一句:
“如何?”
赵元仪忙躬身道:
“臣按着陛下吩咐,已同他说了些旧事。”
皇帝这才抬起头来:
“哦?他是何表现?”
赵元仪便称赞道:
“果真是好人才,这位探花郎,年岁虽小,却极敏锐。更兼颇有分寸,毫无鲁莽之气,哪里像是武勋人家出身。
依臣看,倒比那个韩晋更像个士族子弟,足见陛下慧眼。”
“分寸...”
景熙帝见他如此称赞,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:
“此人自上京以来,在荣国府久住,荣国府与吏部钱正交情匪浅,此番科举中第,他却不往吏部行走。
连贾政惜他人才,在殿试之前就说要为他谋官,也被他所拒,你以为他这是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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